酒館第一刀------------------------------------------。。，并不是真的熱鬧。——人多，卻沒有人說真話的熱鬧。，天剛亮。。。。，腳步就會變輕。?！?。。。。。
江湖上最安全的一種人，就是——沒人注意的人。
他很快找到了一家酒館。
門很舊。
招牌歪著。
寫著兩個字：
“來客?！?br>字寫得很難看。
但生意不錯。
里面坐滿了人。
有人在喝酒，有人在罵人，有人在笑。
還有人，在裝作什么都不在意。
沈孤城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
然后走進去。
沒有人攔他。
也沒有人看他。
他找了一個角落坐下。
位置很好。
可以看到門。
也可以看到大多數(shù)人的手。
——一個人若想活久一點，就要多看別人的手。
店小二走過來。
“吃什么？”
沈孤城說：
“有飯嗎？”
小二愣了一下，笑：
“有錢就有?！?br>沈孤城沒有說話。
他從懷里摸出一枚銅錢。
放在桌上。
小二看了一眼。
笑意淡了。
“一枚？”
沈孤城點頭。
小二把銅錢收走，說：
“那就一碗清湯面?！?br>他說完就走了。
沒有再看沈孤城一眼。
這很正常。
一枚銅錢的人，不值得多看。
面很快上來。
很淡。
幾乎沒有味道。
沈孤城卻吃得很慢。
不是因為挑剔。
而是因為——他不想太快吃完。
人若太久沒吃東西，吃太快，會難受。
他吃到一半的時候，旁邊一桌忽然有人笑了。
笑得很大聲。
“聽說了嗎？北荒那幫***，又死了一批?！?br>另一個人說：
“***！”
“這種人，活著也是禍害?！?br>第三個人接口：
“要我說，見一個殺一個?！?br>“殺到干凈為止?！?br>他們說得很痛快。
像是在說一件很簡單的事。
**，本來就不是一件難事。
難的是——知道為什么殺。
沈孤城的筷子，停了一下。
很輕。
幾乎沒人注意。
他繼續(xù)吃。
但那幾個人還在說。
“當年那一戰(zhàn)，要不是他們叛——”
話沒說完。
因為有人打斷了他。
“你見過北荒的人？”
聲音不大。
卻很清楚。
那一桌的人愣了一下。
轉頭。
看到了沈孤城。
一個瘦削的少年。
衣服很舊。
臉色很白。
看起來不像會**的人。
更不像會問這種話的人。
剛才說話的男人笑了。
“怎么？你替他們抱不平？”
沈孤城搖頭。
“我只是問。”
男人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然后把碗往桌上一放。
“見過?！?br>他說。
沈孤城看著他。
“在哪里？”
男人咧嘴笑：
“死人堆里?！?br>旁邊的人也笑了。
笑聲很雜。
像一群人在起哄。
男人繼續(xù)說：
“我不但見過——”
“我還殺過?！?br>這句話說完，他看著沈孤城。
像是在等什么。
等害怕。
等退縮。
等沉默。
但沈孤城沒有。
他只是問了一句：
“他們，為什么要死？”
男人皺了一下眉。
“你問題很多?！?br>沈孤城說：
“我只問這一件?！?br>男人的臉，慢慢冷下來。
“因為他們該死?！?br>沈孤城點了點頭。
像是聽懂了。
又像是沒有。
他說：
“誰說的？”
空氣忽然安靜了一下。
那一桌的人，臉色都變了。
這種問題，不該問。
也不需要問。
因為答案只有一個。
——“大家都這么說?！?br>男人盯著沈孤城。
“你是找事？”
沈孤城搖頭。
“我在找人?！?br>男人冷笑：
“找人找到這里來了？”
沈孤城說：
“我只知道一個字?！?br>“北?！?br>男人的眼神，忽然變了。
很細微。
但沈孤城看見了。
那一瞬間——
他確定了一件事。
這個人，不只是“聽說”。
他知道。
男人慢慢站起來。
把袖子往上一卷。
露出手腕。
手腕上，有一道很細的黑線。
像是紋上去的。
又像是——烙出來的。
“你知道這個嗎？”男人問。
沈孤城看了一眼。
“不知道。”
男人笑了。
“那你今天可以知道了。”
他說完，手忽然動了。
很快。
桌上的筷子，被他抓起。
直刺沈孤城喉嚨。
沒有預兆。
也沒有廢話。
這就是江湖。
你問了不該問的。
就該死。
筷子很快。
但沈孤城更快。
他沒有躲。
他只是伸手。
擋。
動作很簡單。
卻剛好。
“啪?！?br>筷子斷了。
斷成兩截。
男人一愣。
下一瞬間，他的臉色變了。
因為他看到了一樣東西。
刀。
一把斷刀。
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在沈孤城手里。
沒有出鞘的動作。
也沒有拔刀的聲音。
刀就在那里。
像本來就該在那里。
男人想退。
但已經晚了。
刀光很短。
很冷。
像一片雪。
從他喉嚨劃過。
沒有聲音。
血，卻慢慢出來了。
男人張了張嘴。
像是想說什么。
但一個字都沒有說出來。
他倒下。
很慢。
像是不愿意倒。
但還是倒了。
酒館里，忽然安靜。
沒有人笑了。
也沒有人說話。
所有人都在看沈孤城。
看這個剛才還在吃面的人。
他還坐著。
面還沒吃完。
他把筷子重新拿起來。
繼續(xù)吃。
好像剛才什么都沒發(fā)生。
有人站起來。
想說什么。
但被旁邊的人拉住了。
那人低聲說：
“別動?！?br>“那刀……不對?！?br>沒有人知道“不對”在哪里。
但他們都看見了。
那一刀——
太干凈。
干凈得不像第一次**。
沈孤城把最后一口面吃完。
放下筷子。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
然后說了一句：
“原來**，不會讓人好過?！?br>沒有人接話。
因為沒人知道該怎么接。
就在這時——
角落里，有人鼓掌。
“好刀?！?br>聲音帶著笑意。
不急不緩。
像是在看一場戲。
所有人轉頭。
看向那個角落。
那里坐著一個人。
一身青衣。
面前一壺酒。
他一直在那里。
卻像剛剛才出現(xiàn)。
他看著沈孤城，笑：
“刀不錯?！?br>“人——慢了一點。”
沈孤城看向他。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碰了一下。
很輕。
卻像有火。
沈孤城問：
“你是誰？”
那人舉起酒壺，喝了一口。
“我？”
他想了想。
“一個喜歡看熱鬧的人?！?br>沈孤城沒有再問。
他站起來。
準備離開。
那人卻忽然說了一句：
“你剛殺的，不只是一個多嘴的人?！?br>沈孤城停下。
“那是什么？”
那人笑了笑。
眼神卻冷了一點。
“煙雨樓的人?！?br>酒館里，有人倒吸一口氣。
有人已經悄悄往門口退。
像是聽到了不該聽的名字。
沈孤城回頭。
“那又怎樣？”
那人看著他。
像是在看一個很有意思的人。
他說：
“不怎樣?！?br>“只是——”
他把酒壺放下。
聲音慢了下來。
“從現(xiàn)在開始?！?br>“你已經死過一次了。”
沈孤城問：
“什么意思？”
那人笑：
“意思是——”
“他們不會讓你再活第二次?！?br>門外，忽然有風吹進來。
門，沒有關。
不知道什么時候開了。
風里，好像多了點別的聲音。
很輕。
很遠。
但在場的人，有人已經聽見了。
那是——
腳步聲。
不止一個。
而且，很整齊。
那人看向門外。
嘆了一口氣。
“來得比我想的快?！?br>他站起來。
拍了拍衣服。
然后對沈孤城說：
“看來，這頓酒——要換地方喝了?！?br>沈孤城沒有動。
他只是問了一句：
“你要幫我？”
那人笑了。
“幫你？”
他搖頭。
“我只是——”
“想看看你還能活多久?！?br>門外，影子開始出現(xiàn)。
一個。
兩個。
三個。
站在門口。
沒有進來。
卻已經讓空氣變冷。
酒館里，沒有人敢動。
連呼吸都輕了。
沈孤城握緊了斷刀。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那個人說的對。
——他剛才，確實已經死過一次。
而現(xiàn)在——
第二次，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