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大媽互相攙扶著，臉色煞白。

我緩慢的開口。

“他把肉剁碎，熬成肉糜。那湯的顏色……”

“灰撲撲的，泛著油光，聞起來有股腥甜味。我當時餓極了，但看到那顏色，還是反胃。”

“你吃了？”李碩突然開口，聲音沙啞。

我搖搖頭：“我關(guān)上門，沒碰。但我媽……”

我看向被人群遺忘的角落，那里空無一人。

“我媽是退休法醫(yī)，她對著那根腿骨看了很久。用放大鏡，一寸一寸地看?！?br>
樓道里靜得可怕，只有雨水敲打窗欞的聲響。

“我起疑了，但不敢問。末世里，吃什么都不奇怪，對吧？”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可他們越來越奇怪。爸開始往肉糜里加?xùn)|西，白色的顆粒，聞起來有股刺鼻的化學(xué)味。然后裝進午餐肉的鐵盒，壓成方塊。”

“我趁他們不注意，在灰燼里找到了包裝袋。”

我閉上眼睛，那天的畫面清晰如昨。

上面印著畜用增肥劑，還有一行小字：促進牲畜快速增肥，三十天出欄。

眾人震驚的一句話也說不出。

終于一個鄰居忍不住問道：“你當時為什么不跑？”

“跑？”我睜開眼，看向那個說話的中年男人，“我能跑到哪去？外面是洪水，樓里誰會閑的沒事收留我？我只能裝傻，裝作什么都不知道?！?br>
我轉(zhuǎn)向林婉，她停止了哭泣，正用一種空洞的眼神望著我。

“你以為那盒午餐肉是救命稻草？”我輕聲說，“那是飼料，林婉。我爸媽把你當肉豬養(yǎng)，等你長肥了……”

“別說了！”林婉突然尖叫，撲上來要抓我的臉，“你騙我！你在騙我！”

李碩一把攔住她，將她推回地上。

林婉蜷縮成一團，發(fā)出幼獸般的嗚咽。

我看向?qū)W醫(yī)的鄰居，他正臉色慘白地靠著墻，雙手發(fā)抖。

“該你了，”我說，“告訴他們，那罐頭里到底是什么?！?br>
7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那個瘦高的男人。

他下意識地后退半步，后背抵上潮濕的墻壁，退無可退。

“我……我……”他的喉結(jié)上下滾動，眼鏡片后的眼睛瞪得極大，“我……只是粗略檢查……”

“夠了，”一個滿臉胡茬的壯漢上前一步，揪住他的衣領(lǐng)，“***到底發(fā)現(xiàn)了什么？”

學(xué)醫(yī)的鄰居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聲音細若蚊蚋：“肌肉纖維……人類的……有大量的人類橫紋肌纖維……”

樓道里炸開了鍋。

“什么？！”

“人肉？！”

“我吃過那罐頭！我吃過！”

一個老**當場暈了過去，被身旁的人七手八腳地扶住。

幾個年輕人彎下腰，劇烈地嘔吐起來。

李碩松開林婉，踉蹌著扶住窗臺，肩膀不住顫抖。

我等著喧囂稍稍平息，才繼續(xù)開口。

“你們還記得三樓的周家夫婦嗎？”

人群安靜下來。

有人點頭，有人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