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給姜寧寧豎了個大拇指。
不愧是現(xiàn)實里干過三年法制節(jié)目編導(dǎo)的人，這氣場，這節(jié)奏，拿捏得死死的。
但我不能讓她一個人扛。
我低了下頭，再抬起來的時候，眼眶已經(jīng)紅了。
「族長，您說我克親，我認(rèn)?！?br>我的聲音帶著顫，卻不卑不亢，「可我想問問，我三歲被賣進(jìn)陳家，五歲開始干活，十歲不到就包了全家的漿洗縫補，這些年在陳家，我可有半分懈??？明遠(yuǎn)癱瘓三年，我端屎端尿，從不假手于人，這點府里上下都能作證！他病重那晚，是我一個人守到天亮，連口水都沒喝。」
我說到這里，眼淚終于掉下來，哭得無聲無息，卻比嚎啕大哭更讓人心里發(fā)堵：
「我克死了他，那我這些年伺候他算什么？我克死了他，那我替他盡孝，替他守寡，又算什么？」
周圍開始有人竊竊私語：「是啊，少奶奶這些年確實不容易……」
「大少爺病著那幾年，可不都是她一個人伺候的……」
「我記得，那時候族長連個大夫都不肯請，還是少奶奶自己跑到鎮(zhèn)上求的……」
陳伯庸臉色鐵青，猛地一拍桌案：「放肆！祭祀大典豈容你妖言惑眾！」
他朝身后一揮手，「來人！把這個不守婦道的東西給我摁回去！」
幾個婆子立刻沖上來，伸手就要抓我。
姜寧寧一步擋在我面前，袖子一揚，幾張符紙飛出去，貼在那幾個婆子身上。
幾個人像被施了定身術(shù)似的，一動不動。
姜寧寧拍拍手，笑嘻嘻地說：「別慌，就是定身符，過半個時辰就解了?！?br>她轉(zhuǎn)頭看向陳伯庸，眼神突然冷下來，「族長，我再問你一遍，這祭品，你今天是獻(xiàn)還是不獻(xiàn)？」
陳伯庸氣得渾身發(fā)抖，指著姜寧寧：「你……你這個叛徒！你師父當(dāng)年就是被逐出師門的，如今你也要步他后塵！」
姜寧寧挑眉：「我?guī)煾冈趺幢恢鸪鰩熼T的，你比我清楚，他不過是撞見了陳家跟**的勾當(dāng)，就被你們趕出山門，最后死在后山，連塊碑都沒有，你們陳家，還真是滿門忠烈啊?！?br>這話一出，陳伯庸身后的族老們徹底慌了。
我趁機火上澆油：「族長，您非要獻(xiàn)祭我，究竟是為了陳家的**，還是為了滅口？您怕我說出什么？」
陳伯庸嘴唇哆嗦了半天，突然猛地一揮手：「都給我散了！祭祀大典改日再議！」
說完轉(zhuǎn)身就走，步子快得像后面有鬼在追。
族老們跟著一哄而散，祠堂里的人很快**了。
姜寧寧解了那幾個婆子的符，讓她們趕緊滾。
祠堂大門關(guān)上，我一把抓住姜寧寧的手：「你到底知道多少？這陳家的事你全清楚？」
姜寧寧一**坐到供桌上，拿起供品蘋果就啃：「我穿過來好幾天了，那個老道士的筆記我全翻了一遍，陳家這潭水深得很?！?br>她咬了口蘋果，壓低聲音，「陳伯庸這些年跟山匪勾結(jié)，劫了十幾趟商隊，分贓的時候全算在‘天災(zāi)’頭上。陳明遠(yuǎn)當(dāng)年墜馬，是陳家大房動的手腳，因為陳明遠(yuǎn)撞見過他們私吞田租。陳家大房失火，是二房報復(fù)。二房遭匪，是陳伯庸跟山匪談的條件，目的是除掉二房那個快查到他頭上的賬房先生?！?br>「這些人，***子里了?！?br>我聽得后背發(fā)涼：「那后山那個老道士呢？」
姜寧寧表情沉下來：「老道士是陳家上一任供奉，查到了陳伯庸跟山匪的往來信件，還沒來得及告發(fā)，就被下了毒。臨死前他把所有證據(jù)都藏在后山，留了封信讓我替他伸冤?！?br>她看著我，「我本來想慢慢查，結(jié)果剛才一看到被獻(xiàn)祭的是你，**，我當(dāng)時差點沒去后山把他們祖墳都刨了?！?br>我一冷。
原書里，許鳶被獻(xiàn)祭之后，陳家果然得了**嘉獎，陳伯庸一路升到知府，陳家成了當(dāng)?shù)刈畲蟮暮兰潯?br>至于那些山匪，后來被招安，成了陳伯庸的私兵。
這劇情，跟現(xiàn)實比起來都算溫和的。
「那我們現(xiàn)在怎么辦？」
姜寧寧想了想：「陳伯庸不會善罷甘休，今天在祠堂丟了這么大的人，他一定會想辦法找補回來，我們得趕在他滅口之前，把證據(jù)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