層水汽凝結成的霧氣。在那層霧氣上，有幾個字。
是她的手指劃出來的。
兩個字。
「救我」
我的血液在這一刻凍結了。
我沖向門口，拉開門的瞬間，冷藏室的燈突然滅了。黑暗像潮水一樣涌來，我什么都看不見，只能聽到自己的喘息聲，還有——
身后的冰柜，蓋子被推開的聲音。
我跑了。
我沖出冷藏室，沖出殯儀館，沖進外面的夜色里。我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肺像要炸開一樣，直到我再也跑不動了，蹲在一棵樹下大口大口地喘氣。
我報警了。
**和我一起回到殯儀館的時候，天已經(jīng)快亮了。冷藏室里的燈恢復了正常，三號冰柜的蓋子關得好好的，里面空空如也。
空的。
遺體不見了。
**調(diào)取了監(jiān)控，發(fā)現(xiàn)那個時段冷藏室的監(jiān)控「恰好」壞了，沒有拍到任何畫面。他們問我是不是看錯了，我說我沒有看錯。但他們不信。
后來，我離開了殯儀館。
我換了一份工作，在一家超市當理貨員，每天搬運貨物、整理貨架，不再需要面對任何遺體。那段經(jīng)歷像是一場噩夢，慢慢地被我埋進了記憶的深處。
直到今天。
今天下班的時候，我在超市的停車場看到了一個人。
一個女人。
她站在我的車旁邊，穿著白色的長裙，長發(fā)披散在肩頭。我看不清她的臉，但我認得她的輪廓。
就是那具遺體。
我僵在原地，無法動彈。
她慢慢抬起頭，對我笑了一下。她的笑容很好看，但那雙眼睛——眼睛是空洞的，沒有瞳孔，只有兩個漆黑的洞。
然后她開口說話了，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我的耳朵：
「你為什么不救我？」
我轉(zhuǎn)身就跑。
我不知道她有沒有追上來。我跑得太快，不敢回頭。我跑過街道、跑過巷子、跑過人群，最后跑進了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yè)的便利店，躲在貨架后面。
直到確認她沒有跟進來，我才敢站起來。
便利店的店員問我怎么了，我說我沒事，只是迷路了。
但我知道我沒有迷路。
我知道她找到我了。
我知道她不會放過我。
因為那天晚上，我明明看到她在動，明明聽到了她的聲音，明明看到了她在冰柜蓋子上劃出的字——但我還是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