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臉上的柔弱險些掛不?。骸敖憬悖氵@是做什么？顧世子的文書怎能這樣污損？”

“若是禮部正書，香灰只會落在紙面?！鄙蛑⒍⒅瞧液郏叭羰菉A了陰契，灰會吃進暗紋。”

灰色水痕沿著紙背游開。

原本極淺的紋路一點點浮出，先是“斷親”，再是“斷婚”，最后一筆壓在手印位置下方，隱出一個沉黑的“命”字。

祠堂里沒人說話。

沈知微心口冷得發(fā)疼。

果然如此。退婚只是殼。顧懷璟要她按下的不是退婚手印，而是把血親、婚契、命格三樣一并讓出去的憑據(jù)。

她不能說自己死過一次，只把簽紙舉給眾人看：“顧世子，禮部退婚文書上，會寫斷親、斷婚、斷命嗎？”

顧懷璟袖中手指一緊，布料下有銅錢輕輕相撞。

沈知微余光掃見他袖口露出半截紅繩，繩上串著幾枚舊銅錢，中間偏偏空了一格，像剛少了一枚。

“陰陽術(shù)士慣會拿字嚇人?！鳖檻循Z很快壓下異色，“這不過是防**紋。沈姑娘若不懂，可請禮部官吏來驗?！?br>
“正好?！鄙蛑㈨槃莸溃澳潜阏堫櫴雷诱f清，這份文書出自禮部哪一房，哪位書吏落筆，顧家又為何不先請沈氏族老同驗？”

顧懷璟沒有立刻答。

蕭硯辭舉起牌位，認真得不像玩笑：“老人家也想聽。防偽防到斷命，禮部挺會辦差啊?！?br>
趙氏厲聲道：“二王爺慎言！”

“我慎著呢。”蕭硯辭低頭看牌位，“沒敢替他老人家拍桌?！?br>
沈知微差點被他這句攪亂氣息。下一刻，一方帕子從旁邊遞到她手邊。蕭硯辭沒看她，只小聲道：“香灰臟，擦手。別把證據(jù)也擦沒了。”

話還是不正經(jīng)，卻剛好擋住沈明姝伸過來的手。

沈知微接了帕子，只擦指尖，不碰文書。

顧懷璟終于開口：“此文書由兩府按舊禮擬定，顧家只是依約送來。沈姑娘若執(zhí)意疑我，我也無話可說?！?br>
“兩府？”沈知微看向趙氏，“也就是說，侯府早知這紙背有三斷暗紋？”

趙氏眼神一冷：“我掌侯府中饋，只認婚聘賬目，不認你這些邪說?！?br>
“那就更該封存?！鄙蛑盐臅B同試紙推到香案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