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鏈，銀色的，墜子是一顆很小的星星。
"我就要那個。不要貴的。就那個。"
他笑了。他說好。
然后他聽到了引擎的轟鳴。
季薇先看見的。一輛卡車，沒有減速，從側(cè)面沖過來。他的角度看不見——他的視野被季薇的后腦勺擋住了。
她推了他。
很重的一下，雙手撐在他胸口，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他被推出去，后背撞上消防栓，骨頭咯了一聲，眼前發(fā)黑。
等他抬起頭的時候，季薇已經(jīng)不在他面前了。
她在十米外。那輛卡車的輪子下面。
血從她身下流出來，沿著柏油路的縫隙，像一條細(xì)細(xì)的河。
他跑過去。
她的臉——他看不清楚。血太多，蓋住了大半。她的左腿以一個不可能的姿勢扭曲著，膝蓋以下的反向彎曲讓他想起了斷掉的樹枝。
"季薇。季薇。"
她還有意識。她的嘴唇在動。
他在她身邊跪下來。周圍有人在喊，有人報了警。他聽不見。
"別怕。"他對她說。"別怕，我在這里。"
她不說話了。她看著他的眼睛，一直看著。
救護車來了。她被抬上擔(dān)架的時候，他看見她的左腿——垂在擔(dān)架外面，像一件不屬于她的東西。
手術(shù)做了十三個小時。
他在ICU外面的走廊上坐了一天一夜。第三天，椅子換成了長椅。第七天，他已經(jīng)不需要看墻上的鐘了——他能從窗外光線的明暗判斷是幾點。
護士認(rèn)識他了。醫(yī)生也認(rèn)識他了。
第十七天的下午，**杯咖啡冷在他手邊。他低著頭，盯著地上的一條裂縫。
有人站在他面前。
他抬起頭。
沈清婉。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看起來比三年前瘦了很多。她站在日光燈下，手腕上包著紗布。
"她來找他了。"
他后來這樣回想。但不是的。
是他沒有走。
她來的時候，他坐在這里。她沒有敲門，沒有提前打電話。她就那么出現(xiàn)了，像一個早就等在角落里的影子。
"陸沉舟。"
他沒有說話。
"她已經(jīng)不行了。"
她說得很輕。像是陳述一個事實。
沈清婉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她拆開手腕上的紗布。紗布下面是一條已經(jīng)結(jié)痂的傷口，舊的，不是新的。
但陸沉舟沒有看那個傷口。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