扮可真俊，不愧是貴妃娘娘教出來的。"
"可不是，比有些人家的公主體面多了。"
笑聲里的刺，不用猜也知道是沖誰來的。
我收回目光，繞了條遠(yuǎn)路回宮。
到偏殿門口，翠屏正跟一個眼生的小宮女說話。見我回來，兩人同時住了嘴，小宮女低著頭匆匆走了。
翠屏的臉上有種古怪的神情，像是做賊心虛，又像是在打什么主意。
"公主去哪兒了？奴婢找了一圈沒找著。"
我指了指后花園的方向。
"以后別亂跑，"翠屏說，"萬一出了什么事，奴婢可擔(dān)待不起。"
她說這話時不看我，眼睛往芙蓉殿的方向瞟了一眼。
我心里記下了。
翠屏最近跟貴妃那邊的人走得很近。
她是母后派來的人。
有意思。
**章
入冬那天，宮里的湖面結(jié)了薄冰。
我被翠屏拉著去御花園"走動"。
所謂走動，就是翠屏把我往一個沒人的角落一扔，自己跑去找相好的小太監(jiān)說閑話，等到了時辰再來領(lǐng)我回去。
我站在湖邊，看著冰面底下的魚緩慢游過。
"喲，這不是我們那位啞巴八公主么？"
聲音從身后傳來。尖、細(xì)、帶著十足的惡意。
我轉(zhuǎn)過身。
二皇子慕容恒帶著兩個小太監(jiān)，大搖大擺地走過來。
他今年十三，長了一張跟陳貴妃有七分像的臉，眉眼間全是囂張。
我沒行李。
反正我是"癡傻"的，不懂規(guī)矩也說得過去。
慕容恒走到我面前，下巴揚得老高："見了本皇子也不知道問安？母后沒教過你禮數(shù)？哦，我忘了，你根本聽不懂人話。"
他身后的太監(jiān)賠著笑："殿下消消氣，八公主她……不太行。"
"不太行？"慕容恒笑了一聲，那笑容里全是惡意，"我倒想試試她到底行不行。聽說啞巴不光說不了話，耳朵也不好使，咱們驗一驗。"
我往后退了半步。
那兩個太監(jiān)立刻上來，一左一右按住我的肩膀。
"放手！"
一個少年的聲音突然***。
我抬頭，看見一個穿著青灰色棉袍的人匆匆跑過來，氣喘吁吁地?fù)踉谖颐媲啊?br>五皇子慕容珂。
他今年十五，生母周淑妃三年前病故了，留下他一個人在宮里沒人搭理。不得圣寵，沒有外家，比我好不了多少。
慕容恒撇了撇嘴："我當(dāng)是誰，原來是五哥。怎么，要替這啞巴出頭？"
"二弟，八妹年紀(jì)小，又不會說話，你何必為難她。"慕容珂的身子在發(fā)抖，但站得很穩(wěn)。
"我為難她？"慕容恒笑容更大了，"我不過想逗她玩玩。五哥既然這么護短，不如你替她來？"
他使了個眼色。
兩個太監(jiān)立刻松開我，轉(zhuǎn)頭去抓慕容珂。
"你們干什么！放開！"慕容珂掙扎，但他身板瘦弱，兩個壯年太監(jiān)輕輕松松把他架住了。
慕容恒從袖子里摸出一個小瓷瓶，拔掉瓶塞。
一股嗆鼻的味道散開來。
辣椒水。
"聽說這東西弄進眼睛里，滋味好得很。"慕容恒舉著瓷瓶，一步一步逼過去，"五哥要當(dāng)英雄，那就讓我成全你。"
我站在旁邊，看著慕容珂被死死按住，看著那只舉著瓷瓶的手越來越近。
湖面的冰反射著灰白的天光。
然后我動了。
彎腰，撿起腳邊一塊石子，不大，剛好攥在手里。
在慕容恒的瓷瓶即將倒向慕容珂的那一瞬，我甩手一扔。
石子砸在他的手腕上。
"?。?
他痛叫一聲，瓷瓶脫手飛出去，"撲通"落進湖里，砸破薄冰，沉了下去。
所有人都愣了。
太監(jiān)松了手，慕容珂踉蹌著退到我身邊。
慕容恒捂著手腕，不可置信地瞪著我。
"你敢打我？"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好，好得很！"慕容恒咬著牙，臉上的狠勁全冒了出來，"一個啞巴也敢動我的手！今天我不教訓(xùn)你，我就不姓慕容！"
他沖過來，手揚了起來。
"住手。"
一個不緊不慢的聲音從梅林那邊傳過來。
我偏過頭，看見一個穿朱紅官服的中年男人站在不遠(yuǎn)處。
約莫四十出頭，面容清瘦，腰間別著一枚象牙笏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