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一塊兒踏實。"
兩人處了兩年對象。陳大勇每次去清溪鄉(xiāng)看她，騎自行車翻兩座山，單程四十多里路。夏天曬得脫皮，冬天手上全是凍瘡裂口。宋小月心疼他，給他織了副手套，又拿自己攢的零花錢給他買了一頂厚棉**。
陳大勇舍不得戴，把**鎖在柜子里，說留著過年走親戚。
2013年冬天，兩人結(jié)了婚。宋家沒要什么像樣的彩禮，陳家把堂屋重新粉刷了一遍，添了臺21寸的彩電，買了一對大紅枕巾，就算辦了喜事。
嫁過來之后，宋小月把這個窮家過得有聲有色。
院子打掃得一塵不染，窗臺上養(yǎng)了兩盆吊蘭。灶臺上的鐵鍋擦得發(fā)亮，就連灶膛里的柴火都碼得整整齊齊。
婆婆張桂花有老寒腿，一到陰天就疼得走不動道。宋小月從娘家?guī)硪槐静菟幤?，上山采了艾葉和伸筋草，每天晚上給婆婆泡腳，一泡就是一個鐘頭。
張桂花逢人就夸："我上輩子燒了高香，才娶回來這么個好媳婦。"
公公陳德旺嘴笨，不會說好聽的，但每次看到宋小月忙前忙后，總會偷偷抹一把眼睛。
村里的五保戶孫大爺，八十多了，耳朵背，腿腳也不利索。宋小月隔三差五就去給他收拾屋子，換洗被褥，逢年過節(jié)還端去一碗扣肉。孫大爺拉著她的手，渾濁的老眼里全是淚："閨女，你比我親孫女還親。"
村東頭陳二寶家的小兒子念書缺文具，宋小月把自己用剩的筆和本子整理了一袋送過去。
陳二寶的老婆田秀榮拿著那一袋東西，嘴上說謝謝，心里未必領(lǐng)情。但宋小月不在乎這些，她覺得都是一家人，搭把手是應(yīng)該的。
2014年開春，宋小月懷孕了。
這可把兩家人高興壞了。
陳大勇干活更賣命了。他在鎮(zhèn)上一個石材加工廠找了份開車?yán)浀幕?，早出晚歸，一天能掙一百多塊。他想攢錢，等孩子生下來，買個好點的嬰兒推車，再給媳婦買件厚棉襖。
宋小月每天傍晚都站在院門口等他。山路彎彎繞繞，面包車的燈光一出現(xiàn)在山坳口，她就揚起手，笑著朝他揮。
那段日子，是陳大勇這輩子最幸福的時光。
誰也沒想到，會在一夜之間碎成渣。

宋小月出事后的第三天，是下葬的日子。
楊柳溝村的老規(guī)矩，人走了要停靈三天。堂屋里搭了簡易的靈堂，一口薄皮棺材擺在正中，兩根白蠟燭燒得忽明忽暗。
陳大勇跪在靈前，眼睛紅得像兩個爛桃子，人已經(jīng)木了，喊他不應(yīng)，推他不動。
來吊唁的人從早到晚沒斷過。
村支書劉德貴帶著村干部送了花圈，說了些"節(jié)哀順變"之類的話。張桂花坐在門檻上，聽一句哭一陣，嗓子早就喊啞了。
哭得最兇的是陳二寶。
他跪在靈堂一側(cè)，額頭磕在地上，砰砰直響，青磚地上磕出了血印子。
"小月?。∈歉鐩]用，沒護住你啊！"
周圍人看了都掉淚。
陳二寶從小跟陳大勇一個院子里長大。兩人雖是堂兄弟，處得比親兄弟還親。陳大勇出門跑車，家里有個大事小情，都是陳二寶幫著張羅。
宋小月嫁過來之后，陳二寶更是把她當(dāng)親妹子看。家里水管壞了，二寶來修。院墻裂了縫，二寶來補。張桂花常說："二寶比我親兒子還貼心。"
下葬那天，陳二寶一路扛著幡，從家門口走到后山的墳地，兩公里的山路，他一步都沒讓別人替。
埋完墳回來，他拉著陳大勇的手，咬著牙說了一句話。
"大勇，你放心，就是把這個村子翻個底朝天，我也要幫你查出來是誰干的。"
陳大勇看著他，點了一下頭。
從那天起，陳二寶隔三差五就往大勇家跑。
送米送面，幫著劈柴挑水。碰到上門來打聽消息的人，他擋在門口，替大勇把人趕走。
村里人都說，還得是二寶，關(guān)鍵時刻靠得住。
只有趙志遠(yuǎn)覺得哪兒不太對勁。
趙志遠(yuǎn)是縣***的副隊長，接手這個案子后，帶著人在村里蹲了一個禮拜。
回訪走訪的時候，陳二寶特別主動。不光把自己知道的事說了個遍，還追著問了好幾回。
"趙隊，現(xiàn)場有沒有找到啥線索？"
"趙隊，你們查到兇手的指紋沒有？"
"趙隊，那天下午有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