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我從來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功能。
洗衣做飯的功能，生孩子的功能，交一半房貸的功能。
現(xiàn)在多了一個——伺候老人的功能。
“再見?！?br>我拉著行李箱出了門。
電梯下行的時候，手機響了。
不是鄭衛(wèi)東，是女兒曉妍。
“媽，爸說你鬧脾氣跑了？你去哪了？”
“我沒鬧脾氣。我搬出來住?！?br>“啊？為什么？發(fā)生什么了？”
“**把爺爺奶奶接過來了，讓我當全職保姆，取消AA制?！?br>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媽，你……你搬出來住哪??？”
“我有地方住?！?br>“什么地方？”
“你別操心了，好好**的課?！?br>掛了電話，我走出小區(qū)大門。
三月的風還有些涼。
我裹緊外套，攔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濱江花園。”
二十分鐘后，出租車停在一個高檔小區(qū)門口。
我刷卡進了門，坐電梯到了***。
掏出鑰匙，打開1802的門。
一百二十平，三室兩廳，精裝修。
朝南的大落地窗外，整條江的夜景鋪開來。
這是我五年前買的房子。
全款，一百八十七萬。
鄭衛(wèi)東不知道這套房子。
王秀蘭不知道。
鄭國強不知道。
女兒曉妍也不知道。
沒有人知道，那個每天吃一碗咸菜配三個饅頭的沈清雪，名下有三套房產(chǎn)。
沒有人知道，我***里的余額，是鄭衛(wèi)東全部存款的二十倍。
我走到落地窗前。
江面上的燈光一排排閃著。
三十五年的委屈，今天全部清零。
從明天開始，我只為自己活。

搬出來的第三天，鄭衛(wèi)東沒打過一個電話。
我也沒主動聯(lián)系。
**天早上，閨蜜劉芳來了。
她是我在學校的同事，也退了休，比我早半年。
“清雪，聽說你跟老鄭鬧翻了？”
她坐在沙發(fā)上，環(huán)顧四周。
“這……這房子你哪來的？”
“買的?！?br>“什么時候？”
“五年前。”
劉芳張大了嘴。
“你不是天天吃咸菜饅頭嗎？你哪來的錢買這種房子？”
我給她倒了杯茶。
“芳姐，你覺得我這三十五年，真的只攢了那點退休工資？”
劉芳盯著我，好半天沒說話。
“你……你一直在藏錢？”
“不是藏錢。是他要AA，我就AA。他管他的，我管我的。他從來不過問我的收入和支出，我也從來沒主動說過?！?br>“可你工資才三千五，就算一分不花……”
“我不只有工資。”
我坐到她對面。
“2005年，學校有個老師要出國，急著賣房子，市價三十萬的房子他二十二萬就賣。我借了點錢買下來了。2010年那片拆遷，賠了我一套新房加六十萬現(xiàn)金?！?br>劉芳倒吸一口氣。
“后來呢？”
“后來我用那六十萬當本金，又買了一套小戶型，租出去。每個月租金三千多。再后來****，我把那套小戶型賣了，換了這套?！?br>“那你現(xiàn)在……一共有多少？”
“三套房，一套自住，兩套出租。存款加理財，大概八百多萬?！?br>茶杯從劉芳手里滑了一下，茶水灑在了桌面上。
“八……八百多萬？”
“嗯?！?br>“沈清雪，你瘋了吧？你有八百多萬，你吃了三十五年的咸菜饅頭？”
“AA制嘛。他出一半我出一半。我工資三千五，交完一半的房貸水電物業(yè)，還剩多少？剩下的錢我要留著投資。不吃咸菜饅頭吃什么？”
劉芳看我的眼神完全變了。
“那你為什么不早說？為什么要受這個罪？”
“因為我在等一個機會?！?br>“什么機會？”
“他露出真面目的那一天。”
手機響了。
是鄭衛(wèi)東。
我接起來。
“沈清雪，你回來。”
“不回。”
“我媽做飯把手燙了，家里沒人照顧。”
“請保姆?！?br>“請什么保姆？你是這個家的人，照顧婆婆是你的本分！”
“鄭衛(wèi)東，我跟你AA了三十五年，你分過我一分錢嗎？你給過我一件像樣的禮物嗎？連結(jié)婚紀念**都記不住。我憑什么伺候***？”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有本事就別回這個家?！?br>“正有此意。”
“還有，月底的房貸你那份還得交?！?br>我笑了。
“鄭衛(wèi)東，你確定那套房子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