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調(diào)去北京一年半，一天晚上，我給五歲女兒洗腳，她忽然抬頭說："爸爸，那個姐姐昨晚又來了。"
"什么姐姐？"
"從窗戶進來的，給我唱媽媽以前唱的歌。"
我住十五樓，指紋鎖，窗戶反鎖。妻子每天視頻報平安，**永遠是北京的公寓。
"她說不能告訴你。"女兒縮了縮腳。"但我怕。"
那晚我檢查了所有門窗。鎖沒壞，窗沒開?？膳畠赫眍^底下，多了一顆我從沒買過的奶糖。
……
-正文：
01
我叫何然，三十四歲，在一家設計院做結構工程師。
工作說不上體面，但夠穩(wěn)定。
一年半前，妻子徐晴被總公司調(diào)去北京，說是那邊有個大項目缺人，周期至少兩年。
走之前她把冰箱里的東西全換了一遍，蔬菜按保鮮期排好，貼了小紙條。最后蹲在女兒面前，親了一下她額頭。
"媽媽很快回來。"
那之后，家里就只剩我和五歲的女兒。
女兒叫何糖，小名糖糖，***大班。
性格安靜，不怎么鬧，大多數(shù)時候一個人坐在地墊上拼積木，或者拿蠟筆在紙上畫圈圈。
我一直覺得她隨**，心思細，話少。
父女倆的日子簡單得沒有褶皺。
早上六點半起床，送她上學。晚上七點吃飯，八點半洗漱，九點前關燈。
徐晴每天固定八點打視頻電話，**永遠是一面淺藍色的墻，角度從沒變過。
她總說工作忙，住的是公司安排的公寓，隔音差，不方便多聊。
我從沒多想。
那天晚上，本來也是再普通不過的一天。
給糖糖洗完腳，我拿毛巾擦她的腳趾頭。她坐在小板凳上，乖乖不動。
忽然她開口了。
"爸爸。"
"嗯？"
我低著頭，隨口應了一聲。
"那個姐姐昨晚又來了。"
沒有鋪墊，沒有預兆，這句話從她嘴里出來的時候，語氣平得像在說今天***發(fā)了一只餅干。
我的手停了一下。
"什么姐姐？"
糖糖歪頭想了想，很認真。
"就是那個姐姐，每天晚上會來，給我唱媽媽以前唱的那首歌。"
我放下毛巾，看著她。
"你做夢了吧？"
"沒有。"
她搖頭。
"她從窗戶進來的。"
我愣了兩秒。
十五樓。窗戶從里面反鎖著。
"糖糖，咱家住多高你知道嗎？"
"知道。很高很高。"
"那怎么會有人從窗戶進來？"
她沒回答。
低下頭，小手**自己的腳趾頭，過了一會兒才開口。
"她唱完歌，會在我枕頭下面放東西。"
我胸口猛地緊了一下。
"放什么？"
"糖。"
糖糖從兜里掏出一顆奶糖，白色的糖紙，上面印著一只小熊。
我接過來。
這個牌子。
我沒買過。
"這真是你在枕頭底下?lián)斓降模?
"嗯。"
我把糖紙翻過來看了看，沒有生產(chǎn)日期，沒有條碼，像是散裝稱斤的那種。
"那個姐姐長什么樣？"
我問這句話時，刻意把語氣放得隨意。
糖糖想了一下。
"看不清。"
"為什么看不清？"
"太黑了。"
"那你怎么知道是個姐姐？"
"她唱歌。"
"唱什么歌？"
糖糖張了張嘴，輕輕哼了兩個音。
我一下子認出來了。
《小燕子》。
徐晴從前每晚哄女兒睡覺，唱的就是這首。
我把糖糖送**，替她蓋好被子。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又開口了。
"爸爸，她說不能告訴你。"
我停住。
"誰說的？"
"那個姐姐。"
糖糖縮進被子里，只露出兩只眼睛。
"但是我怕。"
我站在門口，好一會兒沒動。
關上門后，我沒回臥室。
我走到女兒床邊，掀開枕頭。
枕頭底下什么也沒有。但枕套上留著一小塊水漬，快干了。
不是口水。
我湊過去。
有一股很淡的味道。
很熟悉。
是徐晴用過的那款香水。
那個牌子，三年前就停產(chǎn)了。
我蹲在那里，捏著那顆奶糖，沒動。
窗外風聲很大，窗戶關得嚴實，窗簾紋絲不動。
可我的脊背，一陣一陣地發(fā)涼。
02
那夜我?guī)缀鯖]合眼。
不是完全清醒，可每次意識剛沉下去，腦子里就會閃過女兒那句話。
"她從窗戶進來的。"
第二天送完糖糖上學，我沒去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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