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也高興。"
"您覺得呢？"
三十六份小龍蝦。
我看著那個數(shù)字，腦子"嗡"了一下。
一份小龍蝦，正經店里買的，便宜的六七十，稍微好點的上百。
三十六份，按最便宜的算，也要兩千五。
這還只是龍蝦的錢。
三十六盒小龍蝦怎么運到***？誰來裝盒？要不要保溫？
這些錢呢？
我們家不是什么有錢人家。
方旭在一家物流公司做行政，一個月到手七千出頭，刨掉房貸、水電、物業(yè)、小橙的學費，剩不了多少。
我之前在一家雜志社做編輯，小橙出生后沒人幫忙帶，我辭了職，在家全職帶到現(xiàn)在。
一家三口靠方旭一個人的工資撐著，每一分錢都要掰開花。
兩千五百塊，是我們家半個月的生活費。
是小橙三個月的課外興趣班費用。
是方旭加了兩個月的班、請了兩個月早的鬧鐘、擠了兩個月的早高峰地鐵才存下來的。
現(xiàn)在就因為***一個莫名其妙的"分享日"，因為一張明顯不正常的"小龍蝦簽"，就要我拿出這筆錢？
我手指微微抖。
打了一行字，刪掉。又打一行，又刪掉。
反復幾次，才憋出一條回復：
"趙老師，三十六份小龍蝦，會不會太多了？"
"而且分享日主題是水果，小龍蝦好像不太合適？"
"要不我準備一份小龍蝦，再配點水果？孩子們既能嘗個新鮮，也有水果吃？"
消息發(fā)出去。
那邊沉默了。
一分鐘。
三分鐘。
五分鐘。
趙芳沒有回復。
八分鐘。
手機屏幕暗了，我手動點亮，盯著對話框。
十分鐘。
回復來了。
語氣明顯冷了一截。
"小橙媽媽，話不能這么說。"
"分享日的核心是什么？是分享。分享快樂，分享食物。"
"小龍蝦怎么了？小龍蝦也是食物。"
"孩子們喜歡吃，高高興興的，這不就是活動的意義嗎？"
"至于分量，我是站在公平的角度考慮。"
"就拿水果舉例子，一個蘋果能切成三十六瓣，每人一瓣，公公平平。"
"可小龍蝦呢？一份只有一小盒，三十六個孩子怎么分？"
"只給一部分孩子？那沒分到的小朋友會不會不開心？會不會覺得老師偏心？"
"全分？一盒小龍蝦拆到三十六個小朋友碗里，一人兩只蝦，有什么意義？"
"所以才需要每人一份，讓每個孩子都能真正分享到。"
"這是為了班級和諧，也是為了小朋友們好。"
"小橙媽媽是家長，應該能理解的，對吧？"
一長段話。
每一句都站在"為了孩子好"的位置上。
把***的**，穩(wěn)穩(wěn)當當扣在了我頭上。
你***，就是不顧大局。
你***，就是讓小橙難看。
你***，就是不尊重老師的安排。
我靠在洗手臺邊，渾身發(fā)軟。
又打了一行字：
"趙老師，我明白您的意思?？扇菪↓埼r，對我們家來說負擔確實有點重……您看有沒有別的方案？"
消息發(fā)出去。
石沉大海。
十分鐘。
二十分鐘。
趙芳再也沒回。
廚房里只有水龍頭沒擰緊，一滴一滴往下淌。
聲音很小。
可每一滴都砸在我心里。
我知道。
我把老師給得罪了。
用最小心的方式，回了一個最軟的"不"。
代價是什么，我不敢想。
晚上，小橙睡了。
我躺在臥室的硬板床上，睜著眼盯著天花板。
方旭洗完澡進來，看我還沒睡，嘆了口氣。
"還在想那個事？"
"趙老師讓我準備三十六份。"
我的聲音很輕。
"每個孩子一份。"
方旭正準備**的動作停了。
"多少？"
"三十六份。"
房間里安靜了幾秒。
方旭低低罵了一聲。
"她怎么說得出來。"
"一份七十塊，三十六份就是兩千五。"
"她是不知道咱家什么條件？"
我沒說話。
她當然知道。
不，也許她不在乎知不知道，她只在乎你聽不聽話。
方旭坐在床沿，搓了搓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