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繩，綁在腰上，另一端系在院門口的石柱上。往下爬的時候，井壁上的苔蘚滑得像抹了油，好幾次我腳滑差點摔下去。耳邊全是自己粗重的呼吸聲，還有心臟撞在肋骨上的砰砰聲。
腳踩到井底的時候，我摸到一個冰涼的鐵環(huán)。
用力一拽，鐵環(huán)連著一塊石板被掀開。下面是個半米深的凹槽，里面躺著一把銹得看不出原本顏色的鐵鑰匙，旁邊壓著一塊刻滿年輪的石頭。
我拿起鑰匙，手指碰到石頭的一瞬間，整個世界裂開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裂開了。
頭頂?shù)木谠谂で?，天空被撕成碎片，露出后面血紅色的虛空。風從裂縫里灌進來，帶著女人的笑聲，婉轉溫柔，像**時期的留聲機唱片:“等了二十年，終于找到一個年輕的血肉之軀了?！?br>我手里的鑰匙開始發(fā)燙，燙得我握不住。我松手，鑰匙卻沒有掉下去，而是懸浮在半空中，表面的銹跡剝落，露出底下黃銅色的光澤。它開始旋轉，越轉越快，變成一個光圈。
光圈猛地擴大，把我整個人吞了進去。
我摔在一片血紅色的地面上。
這里不是現(xiàn)實。我站的地方是一張巨大的空白照片，整個世界都是半透明的，像泡在血水里的玻璃紙。天空是暗紅色的，大地是血紅色的，空氣里飄著細碎的黑色顆粒，落在我皮膚上就是一小塊焦黑的斑點。
遠處站著一個女人。
她穿著**時期的灰色旗袍，梳著端莊的發(fā)髻，臉上的表情溫柔得像畫上去的。她朝我走過來，每一步都踩在虛空里，腳底下泛起一圈圈血色的漣漪。
“沈棠音。”她叫我的名字，聲音好聽得像唱歌，“你外婆有沒有告訴你，她為了省下那二十年的壽命來托夢給你，最后死的時候只有四十七歲？”
我的腿在發(fā)抖。不是害怕，是憤怒。
“你閉嘴。”
陸清沅笑了，笑得露出牙齒:“你知道你外婆的最后一封信里寫了什么嗎？她讓你千萬別在照片里**，因為那個禁忌是我設的。我騙她的。在照片世界里，你越**，力量就越強?！?br>我攥緊拳頭，指甲掐進肉里，疼得我清醒了一點。
“你外婆想用自己換我出來，你以為她是為了什么？”陸清沅走近我，伸手想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