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聽晚了。"

然后，沒了。

群里安靜了半分鐘，話題被六嫂孫萍的一條消息岔開了。她發(fā)了一張打折海報的截圖，某商場周末促銷，問有沒有人一起去。

三嫂說去。

二嫂說看看。

我把手機翻過去，屏幕朝下扣在椅子上。

回到病房的時候，對面的病房門開了，一下子涌進(jìn)來五六個人。有年輕的媳婦提著保溫桶，有小孩抱著花束，有中年男人拖著行李箱，像是剛從外地趕回來的。

那個病人坐在床上，被一群人圍著，笑著說話。

我把自己這邊的門輕輕反帶上了。

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護(hù)士來查房。

"沈聽晚女士？"

"是我。"

"昨天的押金交了，但之前那筆費用一直沒結(jié)。"

"之前哪筆？"

"您父親第一次住院的。中風(fēng)那次，出院的時候還欠了八千二。系統(tǒng)催了三次了，一直沒有人來補。"

我沒說話。

那次住院是兩個月前。當(dāng)時是大哥沈衛(wèi)國出面辦的手續(xù)，說好費用兄弟幾個均攤。后來怎么分的，我不知道，因為沒有人通知過我。

"我來補吧。"

護(hù)士松了口氣，把單子遞過來。

繳費窗口排了七八個人。我站在隊尾，手里攥著繳費單。

八千二。

不是付不起。

但這筆錢，本來不該由我一個人出。

手機震了。群里又來消息了。

二嫂王麗發(fā)了書房裝修的補充照片，換了個角度拍的，窗簾是新裝的，配文："老沈終于有個像樣的書房了，以前在陽臺上辦公太委屈他了。"

三嫂趙芳回了一句："這窗簾不便宜吧？"

二嫂："這一套下來花了十二萬，但值。"

三嫂："確實好看。"

四嫂劉燕跟了一句："我家廚房也該改了，有沒有推薦的裝修師傅？"

六嫂孫萍："我認(rèn)識一個，手藝不錯，上次幫我家做的。"

一條接一條。

從書房聊到廚房，從廚房聊到衛(wèi)浴，從衛(wèi)浴聊到了***品牌。

沒有人提我爸。

沒有人問住院費交了沒有，沒有人問八千二誰出的。

排到我了。

"交多少？"

"八千二。"

我把***遞過去。

刷卡的滴聲很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