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不清是手術刀的味道，還是我手腕上被他擰出來的血味。
"方霆真的死了？"我又問了一句。
"你猜。"
這是我聽到的最后兩個字。
然后面包車里就只剩了發(fā)動機的悶響和輪胎碾過碎石子的聲音。
方霆。
方霆如果真的死了，我的世界就沒了。
可如果他沒死——
如果他沒死，我被綁在這輛車里又算什么？
我拼命往好的方向想。
但無論怎么想，都拼不出一個能讓我活的版本。
車突然減速了。
顧德旺拽掉我眼睛上的黑布。
"先聽個東西。"
他打開了一個錄音筆。
舊的，還是按鍵式的那種。
"啪"一聲，錄音開始播放。
"霆兒，廚房那邊的煤氣管子都改好了沒有？這事要是出了紕漏，咱倆都得完。"
這個聲音。
我的血一下子涼透了。
是陳惠芬。
我婆婆。
"媽，你放心。管道師傅收了錢已經(jīng)去了國外，改過的接口查不出來。等簽約宴一開場，后廚灶臺只要點火，管子就崩。整層樓炸完，消防鑒定也只會認定是煤氣泄漏事故。"
方霆的聲音。
我丈夫的聲音。
清清楚楚。
一個字都不差。
"那顧念呢？她是法人，要是她也死在里面——"
"她必須死在里面。"方霆的語氣毫無波動。"媽，公司這兩年欠供應商的貨款加上銀行貸款一共四千多萬。這些錢全走的她的名字。她是法人，她死了，債就死了。我們提前轉(zhuǎn)走的資產(chǎn)是干凈的，拿著錢換個身份出國，誰都查不到。"
"那你——"
"我安排了個身形差不多的人，給他戴了我的萬國表，放在后廚最里面的冷庫。一炸全毀，沒人分得清。全城都會以為我方霆殉職了。"
"好，好。那就等簽完了一炸——"
"對。等顧念在簽約合同上按完手印。"
錄音到這里停了。
顧德旺按下暫停鍵，把錄音筆收回兜里。
他什么表情都沒有。
像是在聽一條跟自己無關的新聞。
我整個人在抖。
從腳底往上抖，抖到牙關都合不攏。
"假的……這是假的……"
"是不是假的，你比我清楚。"顧德旺重新啟動了車。"你那個好老公，可比你想的有本事多了。"
"不可能！方霆不會……他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