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急火燎地從車上下來，臉色難看，一看見陳默就壓低聲音罵：“怎么回事？不是讓你多巡邏嗎？1205那老頭平時身體不是挺好，怎么說沒就沒了？”，語氣平淡：“我巡邏時沒發(fā)現(xiàn)異常。沒異常？人都沒了！”**氣急敗壞，又不敢大聲，怕吵醒其他業(yè)主，“等會兒家屬來了肯定鬧，你給我記住，就說一切正常，別多嘴，聽見沒有？嗯”了一聲。，伸手一指：“還有，上次衛(wèi)生檢查，你負責(zé)的北門禁煙頭沒撿干凈，扣五十。知道了?！?br>陳默沒有爭辯，沒有皺眉，連眼神都沒變一下。

扣錢就扣錢，罵就罵，他早習(xí)慣了。

在這個小區(qū)里，夜班保安就是最底層的人。

看門的，守大門的，低人一等。

業(yè)主可以隨意呵斥，物業(yè)可以隨意拿捏，就連打掃衛(wèi)生的阿姨，都能隨口說上兩句。老周頭說得對，他們這群人，在別人眼里，跟一條看門狗沒什么區(qū)別。

陳默轉(zhuǎn)身，默默往樓道里走。

他要去做最后的巡邏，簽字，確認現(xiàn)場外圍安全。

電梯緩緩上升，停在12樓。

門一開，一股淡淡的壓抑氣息撲面而來。

1205室門口已經(jīng)拉了簡易警戒線，家屬在里面壓抑地哭，聲音不大，卻聽得人心頭發(fā)沉。陳默沒有靠近，只是靠在墻邊，安靜地等著。

有人從他身邊經(jīng)過，是隔壁住戶。

一個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帶著幾分嫌棄和忌諱，往旁邊讓了讓，好像怕沾到什么晦氣。

“保安怎么站這兒……”

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飄進陳默耳朵里。

他垂在身側(cè)的手微微收緊，卻依舊一動不動。

幾分鐘后，**從里面出來，不耐煩地揮手：“行了，你回去吧，這里不用你管，看好大門就行?！?br>
“是?！?br>
陳默轉(zhuǎn)身進電梯。

電梯下降時，他抬頭看著跳動的數(shù)字，眼神平靜無波。

沒人知道，就在幾個小時前，他在18樓，跟一個看不見的東西說過話。

也沒人知道，1205室的老人走得很安穩(wěn)，沒有痛苦，沒有掙扎。

有些東西，不是人能左右的。

他只是個守夜人。

守的是平衡，不是生死。

回到保安室，老周頭還在后怕，不停抽煙：“嚇死我了，平時好好一個人，說走就走……小陳，你剛才在18樓，真沒覺得不對勁？”

陳默坐在椅子上，端起冷掉的茶水，輕輕喝了一口。

“有東西在那兒?！?br>
“啥？！”老周頭一驚，聲音都抖了，“你別嚇我……那、那是什么？”

“要走的人?！?a href="/tag/chenmo.html" style="color: #1e9fff;">陳默淡淡道，“只是舍不得，多留了一會兒?！?br>
老周頭臉色發(fā)白，不敢再問，只是一個勁抽煙：“我就說*2棟不對勁……你以后少往18樓跑，咱一個月兩千八的工資，犯不上把命搭進去?！?br>
陳默沒應(yīng)聲。

犯不上嗎？

他在這里，已經(jīng)不是為了工資。

十年前，他父親***，就是新月小區(qū)第一任保安隊長。

也是在一個和今天差不多的夜晚，父親在巡邏后，離奇失蹤。

活不見人，死不見尸。

只留下半塊青銅令牌，一本加密日記，還有一句通過老周頭轉(zhuǎn)述的話——

“守好新月小區(qū)，等我回來。”

這一等，就是十年。

這十年里，他放棄學(xué)業(yè)，隱姓埋名，故意活得像個最窩囊、最不起眼的小人物。

他穿最普通的衣服，拿最低的工資，受最多的氣。

因為只有這樣，才不會有人注意他。

只有這樣，他才能安安靜靜守在這片夜里，等一個不知道會不會出現(xiàn)的答案。

窗外，夜色更深。

偶爾有晚歸的業(yè)主，醉醺醺地按喇叭，罵罵咧咧。

陳默拿起巡邏本，一筆一劃寫下：

*2棟，一切正常。

筆尖頓了頓，他在后面輕輕加了兩個字。

已送走。

后半夜，小區(qū)徹底安靜。

連蟲鳴都淡了下去。

陳默沒有睡，坐在保安室靠窗的位置，目光落在窗外*2棟的方向。

老周頭睡得很沉，呼嚕聲此起彼伏。

桌上的老式掛鐘，滴答、滴答，敲在寂靜里。

陳默從口袋里摸出那半塊青銅令牌。

令牌不大，只有拇指大小，邊緣殘缺，表面刻著模糊不清的紋路，摸上去冰涼刺骨，像是從地底深處拿出來的一樣。

這是父親留給他的唯一念想。

十年了，他翻來覆去看了無數(shù)次，只看懂一點——

這東西，和新月小區(qū)地下的東西有關(guān)。

和那些夜里出現(xiàn)的“東西”有關(guān)。

他指尖輕輕撫過紋路，腦海里閃過父親失蹤前的樣子。

嚴肅，沉默，身上有一股讓人安心的力氣。

和現(xiàn)在的他，幾乎一模一樣。

“爸……”

陳默低聲念了一句，聲音輕得只有自已能聽見。

你到底在哪里？

你讓我守著這里，到底是要我守什么？

就在這時，對講機忽然滋滋響了兩聲。

中控室值班員的聲音傳來，帶著困意：“陳默，*2棟電梯呼叫，你過去看一眼，是不是有人按錯了?！?br>
陳默收起令牌，站起身。

“收到?！?br>
老周頭迷迷糊糊睜開眼：“又咋了……”

“*2棟電梯。”

“嘖，真是邪門了……”老周頭嘟囔一句，又倒頭睡過去，“小心點。”

陳默沒說話，推門走進夜色里。

凌晨三點十七分。

風(fēng)比剛才更涼，吹在臉上，帶著一絲陰冷。

他走到*2棟樓下，抬頭望去。

整棟樓幾乎全黑，只有18樓的一個小窗戶，隱隱透出一點極淡的白光，一閃而逝。

陳默眼神微凝，走進單元門。

電梯停在一樓，門開著，像是在等他。

他走進去，沒有按樓層。

電梯門緩緩關(guān)上。

幾秒鐘后，數(shù)字直接跳到——18。

沒有停頓，沒有卡頓，一路平穩(wěn)上升。

“叮?！?br>
門開。

走廊依舊空無一人，燈光慘白。

和前半夜一模一樣。

只是這一次，空氣里多了一絲淡淡的、類似香火的味道。

陳默走出電梯，腳步很輕。

他走到走廊中間，停下。

“走了，就別再回來?！?br>
他對著空無一人的走廊，輕聲說。

風(fēng)從窗戶縫里灌進來，卷起地上一點灰塵，輕輕打了個旋，像是在點頭。

“家人會想你?！?br>
陳默又說。

這一次，風(fēng)停了。

那股壓抑、沉重的氣息，以肉眼看不見的方式，一點點散開、變淡、消失。

走廊里，只剩下正常的夜涼。

陳默轉(zhuǎn)過身，回到電梯。

按下一樓。

電梯下降。

他抬手，看了一眼時間。

凌晨三點二十七分。

正好是1205室老人，被醫(yī)生正式宣布離世的時間。

他回到保安室，在巡邏本上寫下：

*2棟18樓，無異常，電梯正常。

寫完，他放下筆，抬頭望向窗外。

天邊已經(jīng)泛起一絲極淡的魚肚白。

黑夜快要過去了。

老周頭打著哈欠醒來，**眼問：“怎么樣，沒事吧？”

陳默輕輕點頭。

“沒事?！?br>
“沒事就好，嚇死我了?！崩现茴^松了口氣，又忍不住嘮叨，“以后這種事你少往上沖，真撞上什么東西，咱普通人扛不住?！?br>
陳默沉默片刻，輕聲說：

“我不是普通人?！?br>
老周頭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你這小子，還學(xué)會開玩笑了。你不是普通人，難道還是神仙？”

陳默沒有笑。

他看著窗外漸漸亮起的天色，眼神平靜。

他不是神仙。

他只是個——

守夜人。

白天，他是受人白眼、被人看不起的夜班保安。

夜晚，他是游走在都市陰影里，守護陰陽界限的人。

新月小區(qū)的秘密，地下的東西，父親失蹤的真相……

一切，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