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很久，他終于開口。

“那晚發(fā)生了什么？”

靖兒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又問了一遍，一字一句地問：“那晚在宮里，發(fā)生了什么？”

靖兒垂下眼睛。

她知道瞞不過。

她從一開始就知道。

“皇上……”她說，聲音很輕，“怕靖兒攜帶兇器?！?br>
張硯的呼吸頓住了。

“所以解了靖兒的衣裙，”她說，“查看了一番?！?br>
車廂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那盞小燈籠晃了晃，光影在他們之間搖曳。靖兒沒有看他，只是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那手上空空如也，那只煙紫色的玉鐲，她今天沒有戴。

過了很久，很久。

久到她以為他不會說話了，她才聽見他的聲音。

“查看了一番?！?br>
那聲音很低，很慢，像是在咀嚼這幾個字。

靖兒抬起頭。

她看見張硯的眼睛紅了。

那紅色從眼底漫上來，像是血絲，又像是淚光。他的臉還是那樣淡然，可那雙眼睛，出賣了他。

他沒有說話。

只是伸出手，輕輕掐住她的脖子。

那力道很輕，輕得幾乎沒有用力。只是虛虛地握著，像是怕傷著她，又像是舍不得放開。

靖兒沒有動。

她只是看著他，看著這個男人眼里的紅，看著他極力克制的樣子。

“張公子不信我？”她問。

聲音很輕，卻像是一顆石子投入深潭。

張硯的手指微微一頓。

他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里有水光在晃動，卻沒有躲閃，只是那樣直直地看著他，像是在等他的答案。

“我惱的不是你?！彼f，聲音有些啞，“惱的是他?！?br>
靖兒愣住了。

她看著他的眼睛，那眼睛里有怒，有疼，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在翻涌。可唯獨(dú)沒有的，是對她的懷疑。

他不惱她。

他惱的是那個人。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都說不出來。

他的手還虛虛地握著她的脖子，那力道始終沒有加重，只是那樣放著，像是在確認(rèn)她還在這里，還在他身邊。

然后他低下頭。

不是放開。

是——解開了她的衣襟。

靖兒沒有動。

她由著他解開她的衣襟，由著那月白色的云錦滑落肩頭，由著里衣的系帶松開，由著一切暴露在昏暗的光線里。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一寸一寸地看過。

鎖骨，肩膀，胸前，腰間——那目光很燙，燙得她微微發(fā)抖。可她沒有躲，只是看著他，看著這個男人眼里的情緒翻涌。

他的手撫上來。

輕輕的，像是怕碰碎了她。那手指帶著薄繭，從她的鎖骨滑過，從她的肩膀滑過，從她的——

他低下頭。

唇落在她鎖骨上。

輕輕的，像是羽毛拂過。

然后是頸側(cè)，是肩頭，是每一處那個人碰過的地方。他的吻很輕，很柔，卻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意味。

是占有嗎？是心疼嗎？還是別的什么？

靖兒不知道。

她只知道，他的唇很燙，燙得她渾身發(fā)抖。

她沒有推開他。

也沒有抱緊他。

只是那樣坐著，任他吻著，任他的氣息籠罩著她，任馬車晃晃悠悠地往前走。

過了很久，他才停下來。

他抬起頭，看著她。

眼睛還是紅的，可那紅里，多了一絲別的什么。他伸出手，把她的衣襟攏好，系好系帶，把那一身狼狽重新遮掩起來。

然后他把她抱進(jìn)懷里。

抱得很緊，很緊。

緊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靖兒?！彼穆曇魫瀽灥模瑥乃^頂傳來。

“嗯?！?br>
“我會對你好的?！?br>
靖兒沒有說話。

“比任何人都好。”

她還是不說話。

“你想要的，”他說，“我都給你?！?br>
靖兒靠在他懷里，聽著他的心跳。咚咚，咚咚，比平時快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