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br>林巧蓮哭得更厲害。
“我不知道，肯定是誰放進去的?！?br>我走到她面前，撿起雪地里的紅薯干袋子。
袋子上全是泥腳印。
“姐，你怕我?guī)ё叨畨K錢，想讓媽來搶。手表是你自己藏的，還是周家教你的？”
周志強臉沉下來。
“林巧云，說話留點余地?！?br>我看向他。
“你們城里人余地多，留著自己用?！?br>村支書從人群里擠出來。
“行了，今天是人家新媳婦進門，鬧什么鬧。劉桂蘭，把東西收了，回去?！?br>劉桂蘭還想罵。
支書媳婦指著她。
“再鬧，我去公社婦聯(lián)說說你換親的事。”
這話壓住了她。
換親擺不上臺面。
大家心知肚明，沒人捅破。
劉桂蘭咬牙，拉著林巧蓮走。
林巧蓮經(jīng)過我身邊時，低聲說：“你別得意，趙家窮成這樣，你遲早回來求我?！?br>我拍掉袋子上的雪。
“那你慢點等。”
周志強看了我很久，眼里多了點別的東西。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上輩子，他在我給林巧蓮帶孩子那幾年，幾次把手伸到我肩上。
我忍了。
這輩子，我不會再讓他有伸手的機會。
人群散了。
趙家院子里一地狼藉。
王秀芝蹲下?lián)煳业囊律?，眼眶發(fā)紅。
“巧云，委屈你了。”
我把紅薯干袋子放回木箱。
“沒事。明天去縣里，越早越好。”
趙建國站在門邊。
雪落在他的棉帽上。
他忽然開口。
“我跟你去?！?br>我看著他。
“腿受得住嗎？”
他把拐杖往地上一杵。
“受得住?！?br>那一晚，趙家油燈亮到半夜。
我把二十塊錢分成兩份。
十五塊進貨，三塊路費和打點，兩塊留著買針線。
王秀芝翻出壓箱底的舊剪子。
趙有福把年輕時做木匠用的尺子找出來。
趙建國坐在炕沿，給我畫縣城幾條巷子的路線。
他說，他以前常給百貨大樓后勤修車，認識看倉庫的老韓。
我抬頭。
這件事，上輩子他沒說過。
那時我滿心怨氣，從沒問過他會什么，認識誰。
油燈噼啪響。
窗外有人影晃過。
趙建國抓起拐杖，推門出去。
院墻外，林家的小兒子林寶根正蹲在柴垛邊，手里攥著一把火柴。
3
林寶根才十五歲。
劉桂蘭的心尖肉。
家里有雞蛋，先給他。
有白面，先給他。
我和林巧蓮從小洗衣做飯，他吃完飯抹嘴就走。
上輩子，他偷了趙家三只雞去賭錢。
劉桂蘭說，男娃淘氣，讓我別計較。
后來他欠了一**賭債，又讓我賣掉趙建國留下的修車攤。
這會兒，他蹲在趙家柴垛邊，火柴已經(jīng)劃著一根。
趙建國一拐杖打掉火柴。
“你干什么？”
林寶根跳起來就跑。
我從門后抄起簸箕扔過去。
簸箕砸中他后背，他趴在雪地里。
趙有福沖出來，把人按住。
林寶根哇哇叫。
“放開我！我媽說了，嚇嚇你們，讓林巧云把錢送回去?！?br>院門外又圍起人。
我走過去，從他手里掰出火柴盒。
火柴盒上印著縣供銷社幾個字。
我舉給大家看。
“新婚第一晚，娘家弟弟來燒婆家柴垛。支書在不在？”
有人去喊支書。
林寶根開始哭。
“我沒點著，我沒燒?！?br>我蹲下看他。
“等燒著了，趙家三間草房，夠你賠幾條命？”
他嘴一癟。
“媽說你不敢鬧。你要鬧，她就不認你?！?br>我笑出聲。
“她認過我嗎？”
支書披著棉襖趕來。
后頭跟著劉桂蘭。
劉桂蘭一見林寶根被按在地上，沖過來推趙有福。
“老東西，松手！寶根還是孩子。”
我把火柴盒放到支書手里。
“孩子放火，也歸**管?！?br>劉桂蘭撲到我面前。
“你敢害你弟，我跟你拼命?！?br>我往后退一步。
“我不害他?；鸩裨谒掷?，話是他說的，鄉(xiāng)親們都聽見了。”
林寶根哭著喊媽。
劉桂蘭看支書臉色不好，立刻轉(zhuǎn)了說法。
“他是來找他姐的，天冷，想點個火暖手。”
王秀芝氣得手抖。
“在柴垛邊暖手？”
周圍有人笑出聲。
支書把火柴盒揣進兜里。
“劉桂蘭，今晚這事我記下。再有下回，直接送公社?！?br>劉桂蘭瞪我。
“林巧云，你心狠。”
我走進屋，拿出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