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萬炮灰------------------------------------------。，將整片天幕染成了青、赤、黃、白、黑五種顏色。那些顏色不是靜止的，而是在不停地流動、碰撞、融合，像是一鍋沸騰的彩色巖漿。裂縫邊緣的紫黑色已經(jīng)被五色光芒徹底吞噬，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像是有什么東西正在那五色劫云的深處醞釀，隨時都會破殼而出。，但空氣已經(jīng)開始震顫。，而是一種從靈魂深處傳來的戰(zhàn)栗。荒神界的每一寸空間都在發(fā)抖，地面上那些干涸的裂紋在擴大，灰白色的荒原開始龜裂，大塊大塊的土石從山丘上滾落，發(fā)出沉悶的轟隆聲。甚至連天空中的光線都開始扭曲，像是有一雙看不見的手在擰絞整個世界。。——右臂的皮膚完全燒焦，露出下面金色的骨骼；肋骨斷了四根，其中兩根刺穿了肺部，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血沫從嘴角溢出；左腿的肌肉被削去大半，白骨**在外，金色的血液順著小腿流到石臺上，順著石臺的裂紋滲入大地。，那雙銀白色的眼眸始終平靜。。，等那些沉睡中的試煉者醒來，等這場以眾生為祭的儀式繼續(xù)下去。，十萬三千名試煉者正在蘇醒。。有的是散修，在夢神界中接了一個報酬豐厚的試煉任務(wù)；有的是學(xué)院的學(xué)生，被導(dǎo)師推薦來參加一次“難得的歷練”；有的甚至只是普通人，在睡夢中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拽進了這里。他們來自不同的地方，有著不同的身份和**，但有一個共同點——他們都不知道自己已經(jīng)成了祭品。，穿著一身灰色的道袍，面容粗獷，身上帶著一股常年在外歷練的塵土氣息。他叫韓平，是一個散修，封侯初段的修為，在散修圈子里小有名氣。他接到的任務(wù)是在這座“試煉世界”中生存三天，報酬是一瓶突破瓶頸所需的丹藥。，看到的是一片灰白色的天空。。，警覺地環(huán)顧四周。這里是荒原，一望無際的灰白色荒原，寸草不生，到處是干涸的裂紋。遠(yuǎn)處有幾座小山丘，光禿禿的，像是一張張干癟的臉。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焦糊味，像是有什么東西剛被燒焦。
他記得自己是在夢神界的任務(wù)大廳接的任務(wù)，然后被一道白光包裹，再然后就沒有了意識?，F(xiàn)在他在這里，身上沒有任何傷痕，但本能告訴他有什么不對。
韓平站起來，抬頭看向天空。
然后他愣住了。
天空中有五色劫云在翻滾，一道巨大的裂縫從東到西橫貫整片天幕，裂縫中紫黑色的光芒閃爍，電光在云層中跳躍，像是無數(shù)條蛇在游動。那種景象，韓平只在古籍中見過——那是天劫，是只有大圣才能引動的天劫。
“不可能……”韓平喃喃自語，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這里怎么會有天劫？”
他猛地想起自己接到的那個任務(wù)——“試煉世界生存三天”。當(dāng)時他覺得很簡單，現(xiàn)在他明白了，那根本不是試煉，那是一個陷阱。有人把他們拉進了這座世界，用來擋天劫。
韓平轉(zhuǎn)身就跑。
他不知道該往哪里跑，但他知道必須遠(yuǎn)離那個天劫的中心。只要離得夠遠(yuǎn)，天劫的余波就傷不到他。他還有很多事要做，他不能死在這里。
跑出十幾步，他看到前方也有人在跑。
一個穿著學(xué)院制服的年輕人，十六七歲的樣子，滿臉驚恐，跌跌撞撞地往前跑。他看到韓平，大喊了一聲：“前輩！這里是什么地方！”
韓平?jīng)]有回答，只是伸手拉了他一把，拖著他就跑。
越來越多的人在醒來，越來越多的驚恐叫聲在荒神界的各處響起。十萬三千名試煉者從沉睡中蘇醒，他們有的茫然四顧，有的驚慌失措，有的試圖打開空間通道離開這里，卻發(fā)現(xiàn)這座世界的空間被鎖死了，根本無法離開。
“這里是哪里？誰拉我進來的！”
“任務(wù)呢？說好的試煉任務(wù)呢！”
“天空上那是什么？天劫？不可能！大圣級別的天劫怎么會在這里出現(xiàn)！”
“出不去！空間被鎖死了！我們被困住了！”
驚恐的叫聲此起彼伏，在灰白色的荒原上回蕩。有人開始哭泣，有人跪在地上祈禱，有人癲狂地攻擊周圍的空氣試圖打破空間的封鎖，但一切都是徒勞。這座荒神界是秦墨親手建造的，它的規(guī)則由秦墨制定，在這里，秦墨就是神。
韓平拖著那個年輕人跑了很遠(yuǎn)，一直跑到一座小山丘的背面才停下來。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心臟在胸腔里瘋狂地跳動。身后那個年輕人已經(jīng)嚇得說不出話，臉色慘白，嘴唇在不停地哆嗦。
“前輩……”年輕人終于開口了，聲音在顫抖，“到底是什么人把我們拉進來的？”
韓平搖了搖頭，閉上眼睛。他也在害怕，但他知道害怕沒有用。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分析眼前的局勢。
天劫，有人在渡天劫。那個人用十萬三千名試煉者做祭品，擋天劫的威力。每一次天劫降臨，都會有無辜者死去，但只要那些死者被復(fù)活，天劫就會再次降臨。那個人的目的不是渡過天劫，而是用天劫反復(fù)淬煉自己的肉身和靈魂，直到達(dá)到大圣的境界。
這是一場以一城之命為代價的成圣儀式。
“瘋子?！表n平睜開眼，眼中滿是憤怒和恐懼，“他是個瘋子?！?br>就在這時候，天空變了。
五色劫云忽然停止了翻滾，在那一瞬間，天地間安靜得可怕。那種安靜不是平靜，而是暴風(fēng)雨來臨前的死寂。空氣中的壓力在急劇攀升，像是有一座無形的山正在從天空緩緩壓下。韓平的膝蓋開始發(fā)抖，那不是他的意志可以控制的身體反應(yīng)，而是靈魂在面對更高層次的存在時，本能的恐懼。
然后，第八道天雷落下了。
那不是雷，那是一條龍。一條由純粹的雷電凝聚而成的巨龍，身長千丈，鱗片、利爪、龍角都栩栩如生。它的身軀比第七道天雷的雷龍大了整整十倍，通體呈暗金色，從裂縫中沖出時，整片天空都被它的身軀遮蔽了。
雷龍張開巨口，發(fā)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龍吟。那聲音穿透了空間，穿透了大地，直接灌入了每一個試煉者的靈魂深處。韓平感覺自己的腦袋像是被人用錘子砸了一下，眼前一黑，耳朵里嗡嗡作響，鼻血從鼻孔中流了出來。
他艱難地抬起頭，看到那條雷龍正在向地面俯沖。它的目標(biāo)不是那些試煉者，而是遠(yuǎn)處那座石臺，是盤坐在石臺上的秦墨。
韓平終于看到了那個人。
在千丈雷龍的映襯下，石臺上的青衣身影顯得格外渺小，像是一?；覊m站在巨龍面前。但那個人沒有逃，也沒有躲，他只是緩緩抬起右手，握成拳頭，然后一拳打出。
那一拳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沒有任何絢爛的光芒，就是這么簡單的一拳——一個青衣赤腳的年輕人，坐在石臺上，對著一條千丈雷龍打出的一拳。
但在拳頭打出的那一瞬間，韓平感覺整個世界都靜止了。
不是時間靜止，而是所有的聲音、所有的光線、所有的感知都被那一拳吸了過去。拳頭的落點處出現(xiàn)了一個黑點，那個黑點在急速擴大，像是一張無形的巨口，正在吞噬周圍的一切。
雷龍撞上了那個黑點。
千丈龍軀在接觸到黑點的一瞬間開始扭曲，雷電四散，鱗片崩碎，龍角斷裂。雷龍發(fā)出凄厲的慘叫，拼命掙扎著想要掙脫，但那股吸力太強了，它的身體在一點一點地被黑點吞噬。
秦墨的拳頭持續(xù)向前推進，每推進一寸，雷龍的身軀就崩碎一寸。金色的雷電在他的拳面上炸裂，燒灼著他的皮膚，但秦墨面無表情，那雙銀白色的眼眸冷冷地看著雷龍，就像在看一件即將被毀掉的工具。
“碎。”秦墨低聲說。
雷龍的身軀在這一聲低語中徹底崩碎。
千丈龍軀炸裂成無數(shù)細(xì)小的電光，像是煙花一樣在天空中綻放。金色的雷光四散飛濺，照亮了整片天空，那一瞬間，荒神界的每一寸土地都被金色的光芒籠罩，亮得刺眼，亮得讓人睜不開眼睛。
但秦墨的表情沒有變。
他在雷龍崩碎的那一瞬間就知道，余波太大了。
那些四散飛濺的雷電碎片不是無害的煙花，而是天劫第八道的力量碎片，每一片都蘊**足以**封侯修士的毀滅之力。它們像雨點一樣從天空中墜落，覆蓋了整片荒原，沒有任何一個地方是安全的。
韓平看到一道金色的電光向他飛來。
他來不及躲，也躲不開。那道電光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的身體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yīng)，電光就已經(jīng)到了眼前。
然后，一切都變成了白色。
韓平感覺自己的身體在被撕裂，皮膚、肌肉、骨骼、經(jīng)脈，一層一層地被雷電撕碎。那種痛苦超出了他的想象，像是有什么東西在他的身體里瘋狂地撕咬，一口一口地吃掉他的血肉。他想喊，但喊不出聲，因為他的喉嚨已經(jīng)被雷電燒毀了。
他想起了自己還有一個兒子，在老家等他回去。
然后，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韓平死了。
和韓平一起死的，還有數(shù)以萬計的試煉者。
那些雷電碎片覆蓋了整片荒原，沒有任何一個角落是安全的。有人在奔跑中被電光追上，身體在一瞬間化為灰燼；有人躲在巖石后面，但雷電穿透了巖石，將他們燒成焦炭；有人試圖用護體真元抵擋，但第八道天雷的力量不是他們能抵擋的，真元像紙一樣被撕碎，他們連慘叫都來不及發(fā)出，就化為了虛無。
荒神界的各處，到處是倒下的**。有的**還保持著奔跑的姿勢，有的**蜷縮成一團，有的**被燒焦得只剩下一截黑炭。**散落在灰白色的荒原上，像是一片片枯葉，在雷光中無聲地凋零。
十萬三千名試煉者，在這一波余波中死去了至少五萬。
但還有活著的。
一個年輕的修士跪在地上，渾身是血，右臂已經(jīng)被雷電燒斷，左邊肋骨的碎片從皮膚中刺出來，白森森的骨頭在空氣中顫抖。他的臉上全是血和淚，嘴唇在不停地哆嗦，像是在念叨著什么。
他看著周圍的**，看著那些曾經(jīng)和他一起奔跑、一起驚恐、一起求生的面孔，此刻全都變成了一具具冰冷的**。他的表情從最初的驚恐變成了徹底的崩潰，然后變成了一種歇斯底里的憤怒。
“天劫！”他對著天空大吼，聲音嘶啞到幾乎聽不清，“這是天劫！我們被騙了！那個人用我們擋天劫！他是瘋子！他是**！他——”
他的聲音忽然停了。
不是因為他不想說了，而是因為他看到秦墨從石臺上站了起來。
那個青衣赤腳的年輕人從石臺上站起來的動作很慢，很從容，像是在自家后院伸了個懶腰。他的身體在第七道和第八道天雷中被摧殘得不成樣子，但他站起來的姿態(tài)依然挺拔，脊背依然挺直，那雙銀白色的眼眸依然平靜。
他低頭看向那些**，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出了一塊黑色令牌。
年輕的修士看著那塊令牌，心臟猛地一縮。他不知道那塊令牌是什么，但他本能地感覺到那塊令牌代表著這座世界的最高權(quán)限。那個青衣人只要握著那塊令牌，就可以決定這里所有人的生死。
“復(fù)活?！鼻啬f。
令牌上亮起一道黑色的光芒，那光芒從令牌中涌出，沒入荒神界的大地深處。緊接著，整座世界開始震動，不是天劫帶來的崩塌，而是一種更深層的震顫，像是大地本身在呼吸。
那些原本躺在荒原上的**開始發(fā)光。
先是一點點微弱的光，從**的胸口亮起，然后光芒擴散到全身，將**完全包裹。那些被雷電燒焦的肌肉在光芒中重新生長，那些碎裂的骨骼在光芒中重新接合，那些被撕碎的靈魂從不知名的虛空中被召回，重新注入到身體中。
心臟重新跳動，血液重新流動，皮膚重新愈合。
死去的試煉者們睜開眼，茫然地看著天空。
他們不知道自己已經(jīng)死過一次。對他們來說，時間像是被剪去了幾秒鐘——上一刻他們還在面對那致命的雷電碎片，下一刻他們就發(fā)現(xiàn)自己完好無損地站起來了。身上的衣服被修復(fù)了，傷勢愈合了，甚至連消耗的體力都被補充了。
只有一點不同——他們的靈魂變薄了。
復(fù)活是要付出代價的。每一次死亡，靈魂都會被削弱一分。那些被復(fù)活的人，靈魂上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細(xì)微的裂紋，像是一面被撞擊過的鏡子，雖然還沒有碎，但已經(jīng)不再是完好無損的了。
年輕的修士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臉，確認(rèn)自己還活著。然后他抬頭看向秦墨，眼中滿是恐懼。
那個人不只是瘋子，他是魔鬼。
他殺了他們，又復(fù)活他們，只是為了讓他們繼續(xù)死。每一次死亡，天劫的力量都會被分?jǐn)傄徊糠?；每一次?fù)活，那個人的靈魂都會因為掌控生死而變得更加凝實。他們不是棋子，他們是祭品，是消耗品，是用完就可以丟棄的工具。
“你瘋了……”年輕的修士喃喃自語，聲音很小，小到只有他自己能聽到，“你會下地獄的?！?br>秦墨聽不到他的話，就算聽到了也不會在意。
他站在石臺上，低頭看著令牌上的陣紋在閃爍。那些陣紋代表著他掌控的生死權(quán)限，每閃爍一次，就有數(shù)萬人從死亡中被拉回。這是一件很消耗靈魂的事，但秦墨的靈魂足夠強，強到可以承受這種消耗。
甚至，他在消耗中變得更強。
因為每一次復(fù)活，他對生死的領(lǐng)悟就深一分。他不是在做一件**的事，他是在修煉，是在用最極端的方式逼近成神的門檻。
天空中的裂縫再次擴大。
五色劫云的顏色變了，不再是青、赤、黃、白、黑五種，而是變成了一種深沉到令人窒息的暗紅色。那種紅色像是凝固的血液，又像是燃燒到極致的炭火，散發(fā)出一種令人本能恐懼的氣息。
第九道天雷，正在凝聚。
而且，這還不是結(jié)束。
秦墨看了一眼那些剛剛復(fù)活的試煉者，面無表情地收起了令牌。
天劫九道，他已經(jīng)渡過了八道。但天劫九道之后不是結(jié)束，還有地劫風(fēng)火水三相，還有斬斷紅塵牽絆的人劫。他需要這些棋子，一直用到最后一刻。
他重新盤膝坐下，閉上眼，開始調(diào)息。
天空中，第九道天雷的氣息越來越濃。暗紅色的劫云在翻滾，裂縫在擴大，電光在云層中跳躍。整片天空都在燃燒，將荒神界籠罩在一種詭異的暗紅色光芒中。
那些復(fù)活的試煉者們開始奔跑，開始尖叫，開始哭泣。他們不知道該往哪里跑，他們只知道必須離開這里，必須離那個青衣瘋子越遠(yuǎn)越好。
但他們無處可逃。
這座荒神界只有方圓千里，空間被鎖死，傳送被禁止，唯一能離開的方式是秦墨手中的那塊令牌。而秦墨，還需要他們繼續(xù)做祭品。
暗紅色的劫云開始旋轉(zhuǎn)，像是一個巨大的漩渦，將周圍的一切向中心拉扯?？諝庵袕浡鴿饬业慕购?，那是雷電燒灼空氣的味道，也是死亡的味道。
第九道天雷，即將落下。
秦墨睜開眼，銀白色的眼眸看向天空中的暗紅色劫云。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不是恐懼，也不是緊張，而是一種確認(rèn)——確認(rèn)自己離那個目標(biāo)又近了一步。
“天劫九道，這是最后一道?！彼吐曊f，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然后，他抬頭，銀白色的眼眸中倒映著燃燒的天空。
第九道天雷，落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