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沒什么值得我留戀的了。

2
意識模糊間，三年前的畫面，像潮水一樣涌了上來。
我剛進王府的時候，沈知寒剛中毒眼盲不到半個月。
曾經(jīng)鮮衣怒馬、名動京城的少年將軍，一朝墜入黑暗，性情變得暴戾乖張，府里的下人沒人敢靠近他，送進去的藥，被他砸了一碗又一碗，身邊的侍女，被他用瓷片劃傷了一個又一個。
沒人敢再進他的寢殿。
我抱著藥碗，推開了那扇門。
屋子里黑漆漆的，他坐在床榻邊，背對著我，渾身散發(fā)著生人勿近的寒意。聽見動靜，他猛地轉(zhuǎn)頭，那雙失去光澤的眼睛看向我，聲音冷得像冰：“滾出去?！?br>我沒動，端著藥碗，一步步走到他面前，跪下來，把藥碗遞到他手邊。
他抬手，一巴掌揮過來，藥碗砸在地上，滾燙的藥汁濺了我一身，燙得我皮膚**辣的疼。
“聽不懂人話？”他咬著牙，手摸到了桌邊的瓷瓶，狠狠砸過來，瓷瓶擦著我的額頭飛過，碎在墻上，瓷片劃破了我的額頭，血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我還是沒動，默默收拾了地上的碎片，又去廚房，重新熬了一碗藥，再次端到他面前。
這一次，他沒砸藥碗，只是伸手，死死掐住了我的脖子，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的脖子掐斷。
“你不怕死？”他的聲音里帶著戾氣，還有一絲藏不住的絕望。
我搖了搖頭，抬手，用指尖在他的手背上，輕輕寫下一個“啞”字。
他愣了一下，手上的力道松了松。
原來，是個啞的。
從那天起，我就留在了他身邊，成了他專屬的啞婢。
他眼盲，看不見東西，我便成了他的眼睛。他想寫字，我便替他磨墨，把筆遞到他手里，扶著他的手，一筆一劃地寫；他想出門，我便扶著他，一步一步地走，告訴他前面有臺階，路邊有花，天上有云；他夜里做噩夢，驚醒過來渾身是汗，我便坐在床邊，輕輕拍著他的背，陪著他坐到天亮。
府里的人都說，這個啞婢不要命了，敢守著性情大變的王爺。
只有我知道，他不是暴戾，他只是怕。
怕這無邊無際的黑暗，怕身邊的人都想害他，怕自己再也站不起來，報不了仇，護不住沈家。
所以我要護著他。
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