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胖小子。
“來，寶貝，跟媽媽去送爺爺最后一程?！?br>那胖小子大概兩歲左右，嘴里含含糊糊地說：“爺爺……爺爺……”
我老婆親了親他的臉，又轉(zhuǎn)頭對車?yán)镎f了句：“你快點下來，親戚們都到了。”
車另一邊門打開，下來個戴眼鏡的男人。
四十來歲，西裝革履，皮鞋锃亮，看著就是個體面人。
“麗麗，你今天辛苦了。”
“不辛苦，都是為了你。”
她說完，那男人接過她手里的孩子，一家三口往殯儀館里走。
我坐在駕駛座上，握方向盤的手一直在發(fā)抖。
她從來沒跟我說過“辛苦”兩個字。
我在工地上搬磚累得腰都直不起來，回家讓她幫我揉揉肩。
她連看都不看我一眼：“洗手，別碰我?！?br>我站在殯儀館門口，往里看了看。
里面擺滿了花圈，看起來還挺像樣。
賓客們穿著黑衣，三三兩兩往里面走。
我老婆站在最前面，披麻戴孝，抱著孩子，哭得泣不成聲。
她對著一個中年男人鞠躬：“您是我老公的同事吧？非常感謝您百忙之中來參加我公公的葬禮?！?br>那個中年男人拍拍她的肩：“節(jié)哀順變，你老公跟我提過，他父親為人很好?！?br>我站在門外，聽著這話，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那個根本就沒死的老爹，被人拿來當(dāng)?shù)谰哂昧恕?br>我那個連送都沒送過的公公，連名字都寫錯了。
而那個抱著孩子哭得稀里嘩啦的女人，是我名義上的妻子。
我咬著牙，推開玻璃門，走了進(jìn)去。
2
哀樂聲震耳欲聾。
花圈擺滿了靈堂兩側(cè)，白色的菊花扎成一個個花籃，香味混雜著檀香，讓人想吐。
最前面是一口黑漆棺材，蓋著白布。
白布上印著“奠”字。
旁邊擺著一張遺像，是我爸***上的照片。
下面寫著：王****，千古。
我心里那股火燒得越來越旺，可臉上一點表情都沒露。
我往前走了兩步，站在人群后面。
前排，我老婆抱著那個胖小子，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爸，您怎么走得這么急……兒媳婦還沒來得及好好孝順您……”
她哭得真情實感，眼淚把妝都沖花了。
旁邊那男人摟著她的肩膀：“麗麗，別哭了，爸在天上看著咱們呢?！?br>她擦了把眼淚：“老公，我心里難受啊……爸走的時候，咱們不在身邊……”
“別說了，來，給爸磕個頭?！?br>那男人把孩子放在地上，胖小子站著晃晃悠悠的，手里還拿著塊餅干。
“來，晨晨，給爺爺磕頭。”
小孩被按住，在地上跪下，頭磕了兩下，然后哇哇哭了起來。
“爺爺……爺爺……”
我老婆趕緊把孩子抱起來：“別哭了寶貝，爺爺已經(jīng)去天堂了，他在天上看咱們呢。”
我站在人群最后面，看著這一幕。
***感人。
一個根本就沒死的老人，被兒媳婦咒死了。
一個根本就不是她丈夫的男人，被她叫老公。
一個不知道是誰生的孩子，被她說成是我爸的孫子。
而她，哭得跟真的死了親爸似的。
我真想給她鼓掌。
旁邊的賓客越來越多，有的在安慰她，有的在幫忙張羅事。
我聽見有人問：“麗麗，你老公呢？怎么沒看見他？”
她嘆了口氣：“**剛走，他心里難受，在家休息呢。讓我?guī)е⒆觼?。?br>“那孩子**怎么不來？這可是親爹啊?！?br>“他說來了也幫不上忙，讓我多操點心?！?br>我聽著這話，拳頭攥得更緊了。
我親爹？
我親爹在村里喝著小酒，打著麻將，日子過得滋潤得很。
你們在這兒給他開追悼會，你說這是親爹？
我往前擠了兩步，想看看她到底能演多久。
這時，靈堂門口突然傳來一聲喊叫。
“王****?。?！你***慘啊?。?！”
一個中年婦女沖了進(jìn)來，穿著一身素衣，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
她沖到棺材前，拍著棺材板：“建國啊建國，你走得太早了！留下我們孤兒寡母該怎么辦??！”
我一愣。
這人是誰？
我老婆趕緊迎上去：“嫂子，您別哭了……我老公**走得急，您多節(jié)哀?！?br>“我不是哭他！”那女人一把推開她，“我是哭我們家老王！你們憑什么用我們老王的遺像給你公公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