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省里的特批通道。我們縣往年的人才引進都是走組織部統(tǒng)一招錄，你這種直接從省里批下來的，非常罕見。縣委組織部的陳副部長已經(jīng)注意到了?！?br>我心里一緊。
“他要做什么？”
“目前只是在摸底。但你最好做好準備——如果有人查到你背后的關(guān)系，你在基層做的這些努力，很可能被人說成是走后門鍍金?！?br>“趙**，我就是來做事的?！?br>“我信你。但別人信不信，不好說。”
從鎮(zhèn)里出來，天已經(jīng)黑了。我走在山路上，腦子里翻來覆去想著趙建軍的話。
有人在查我的底。
如果查到陳國安，查到那個“老周”……
我給陳國安打了電話。
“陳叔，縣里有人在查我的人才引進手續(xù)?！?br>“你做什么虧心事了？”
“沒有，但——”
“那怕什么？你是通過正規(guī)程序引進的，材料干凈，考核合格。誰愛查誰查?！?br>“如果查到您——”
“查到我什么？我一個退休老頭，到**這來享清福的。有什么好查的？”
他的語氣很輕松，像在說一件完全不值一提的小事。
“好好做事，別分心?！?br>電話又掛了。
我拿著手機站在山路上，仰頭看了看滿天的星星。
這個老頭到底是什么段位？
不到一周，我就知道了答案。
縣委組織部副部長陳明遠親自帶隊來了楠溪鎮(zhèn)，名義上是“調(diào)研基層人才工作”，實際上就是沖著我來的。
“林越同志，你的人才引進手續(xù)是省里特批的，能不能介紹一下具體情況？”
陳明遠四十出頭，戴金絲眼鏡，說話不緊不慢，但每個問題都帶著刺。
“我是按照省人才引進辦法申報的，材料通過初審、復審，最終獲批?！?br>“你有什么特殊成果？論文？專利？”
“我發(fā)表過一篇省級期刊論文，關(guān)于基層治理方面的?！?br>“省級期刊？”他推了推眼鏡，“實話說，這個條件在人才引進里不算突出。能通過特批，通常意味著有特殊渠道。”
他盯著我。
“林越同志，你家里有親屬在省里機關(guān)工作嗎？”
“沒有?！?br>“你繼父——陳國安，是什么身份？”
來了。
“他退休了?！?br>“退休前呢？”
“在省里機關(guān)工作過?！?br>“什么級別？”
“這個我不太清楚，您可以去查他的檔案?！?br>陳明遠的臉色變了一下。他顯然沒想到我會這么直接。
“林越同志，我說句不好聽的話。如果你的人才引進是通過關(guān)系運作的，組織上查出來，后果很嚴重?！?br>“陳部長，我歡迎組織調(diào)查。我的每一份材料都經(jīng)得起檢驗。至于我繼父的身份，他既然退休了，就是一個普通公民，跟我的工作沒有關(guān)系?！?br>陳明遠的眼鏡片反著光，看不清他的表情。
“行，很有底氣。”
他站起來走了。
趙建軍送走陳明遠之后，跑來找我。
“你膽子不小，竟然讓他去查你繼父的檔案?！?br>“反正查不出什么。”
“你確定？”
“我確定?！?br>趙建軍搖了搖頭，一臉你小子以后別后悔的表情。
但我心里其實也在打鼓。陳國安到底是什么級別？如果只是一個普通處級干部退休，絕對沒有能量直接讓省水利廳撥款，也不可能讓省委大院的**喊“**”。
處級干部不夠格。廳級呢？
甚至……更高？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我自己都被嚇了一跳。
第二天，我正在七里坪村統(tǒng)計秋收數(shù)據(jù)，陳明遠的電話打來了。
他的語氣跟昨天完全不一樣。
“林越同志，之前的調(diào)研我們已經(jīng)結(jié)束了，你的人才引進手續(xù)完全合規(guī)，沒有任何問題?！?br>態(tài)度轉(zhuǎn)變得也太快了。
“謝謝陳部長?！?br>“另外，縣委***想見你，你明天到縣委來一趟?！?br>掛了電話，我呆了好幾秒。
縣委**要見我？
一個剛?cè)肼毴齻€月的駐村干部，縣委**為什么要見？
我給陳國安打電話，沒接。發(fā)短信，已讀不回。
第二天我穿了件最體面的襯衫去了縣委。
青山縣委**叫周正華，五十二歲，身材高大。
見面的時候，他沒有打太多官腔。
“坐吧，小林。”
“***好。”
“你在七里坪的工作情況我聽說了。水渠修好了，張大炮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