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手里，筆帽還沒拔。
整個(gè)人看上去像是剛坐下，什么也沒開始做。
聽到門響，他抬起頭，看見是我，瞳孔收縮了一下。
然后他放下筆，站起來。
“怎么了？”
還是那副不溫不火的樣子。聲音客氣得像在接待來訪的合作方。
我站在門口，看著他。
燈光打在他臉上，下頜線條利落，眉骨鋒利。
這個(gè)男人，二十六歲接手瀕臨破產(chǎn)的陸氏集團(tuán)，用三年時(shí)間把市值翻了十倍。A城商界提起陸晉城三個(gè)字，沒人不忌憚三分。
就是這個(gè)人，剛才在我爺爺面前，把自己剝得****。
我走進(jìn)去，一直走到他辦公桌對(duì)面。
“你是不是有什么話想跟我說？”
他眉毛動(dòng)了動(dòng)。
“沒有?！?br>“工作上的事都已經(jīng)安排好了，家里也沒什么需要處理的?！?br>他避開我的目光，撿起那支筆，做出要繼續(xù)看文件的樣子。
“姜小姐，時(shí)間不早了——”
“叫我的名字。”
我打斷他。
他手指一僵。
“我有名字，你知道的。念溪。姜念溪?！?br>“我們結(jié)了三年的婚，你連我名字都不肯叫一聲?！?br>他低著頭，沒有回應(yīng)。
我繞過辦公桌，站到他面前。
我們之間只隔了不到半米。
他身上有淡淡的冷杉調(diào)香水味，下面混著一點(diǎn)微苦的咖啡氣。
“你真的沒有話要說？”
我盯著他。
“最后一次問你?！?br>他靜了很久。
那張永遠(yuǎn)沒有表情的臉上，好像有什么東西在掙扎。
但最終他只是搖了搖頭。
“沒有?！?br>好。
你不說，我來逼你說。

我后退半步，靠在他的辦公桌邊緣，用一種隨意到近乎冷漠的語氣開口。
“那我跟你說一件事?！?br>“這個(gè)周末程旭約我去爬山。”
他翻文件的手停了一拍。
“他剛從**回來，說攢了很多照片想給我看?！?br>停了兩拍。
“對(duì)了，上次他過生日我送的那條紅繩舊了，我打算重新編一條送給他?！?br>我偏過頭，用余光觀察他的反應(yīng)。
“你說我編什么顏色好？還是紅色？”
“咔?！?br>他手里那支萬寶龍簽字筆被捏斷了。
墨水濺在文件上，洇出一片黑。
“你說什么？”
他抬起頭，那雙眼睛里的冰層裂開了一道縫，底下翻涌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