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的視線。但余光還是掃到了一雙眼睛——對面的男人一直盯著我看，眼神空洞，像是沒有焦點。
我不動聲色地移開視線，換到另一節(jié)車廂。
然后看到第二個、第三個、**個——車廂里至少有五個人，都在用同樣的眼神看著我。他們沒有動，沒有說話，就那么直愣愣地盯著我，嘴角微微向上翹著，像是看到了什么讓他們特別滿意的東西。
車廂里冷得像冰窖。
下一站還沒到，我就提前下車了。
沖出地鐵站的時候，天已經(jīng)完全黑了。我站在出站口大口呼吸，冷空氣灌進肺里，稍微好受了一點。
但下一瞬間，我的視線開始模糊。
天旋地轉(zhuǎn)。
膝蓋撞到地上，但我已經(jīng)感覺不到疼了。意識像被人抽走一樣，最后看到的畫面是天空——穹頂之上出現(xiàn)了一道裂紋，像一塊破碎的鏡面。裂紋越擴越大，像是有什么東西正在外面拼命敲擊，想要進來。
然后，一切陷入黑暗。
我醒來的時候，聞到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天花板是白的，燈光慘白刺眼。我轉(zhuǎn)動脖子，看到自己躺在病床上，右手掛著點滴。輸液的管子連著藥瓶，藥瓶上的標簽看不清字。
床邊站著一個人形。
不是人——是一個沒有五官的存在：皮膚是米白色的，表面光滑得像塑料，頭部的位置什么都沒有，空空蕩蕩。
它遞給我一張紙條。
我的手不受控制地接過來，低頭看到上面寫著：“你還在第73天。別再醒了?！?br>字跡是我自己的。
我抬起頭，那個東西已經(jīng)不見了。輸液瓶掉在地上，玻璃摔碎了，透明的液體漫開來。床單上沾滿藥漬，空氣里彌漫著一股說不清的氣味——像是封存了很久的東西突然被打開，那種陳年的**感。
我閉上眼睛。
耳鳴聲越來越大，像是有一千個人同時在耳邊說話。但我聽不清他們在說什么，只捕捉到一個詞重復出現(xiàn)：“跳出循環(huán)”，“跳出循環(huán)”，“跳出循環(huán)”……
聲音越來越近，像是從我的顱骨里出來的。
我睜開眼。
病房空了。我的手腕上多了一個數(shù)字紋身，黑色的墨水刻進皮膚：74/100。
一陣刺痛從右臂傳來，我低頭看，那道傷口還在，但顏色變了——從暗紅變成了黑色，傷口邊緣像被燒焦了一樣。
我把紙條攥在手心，狠狠攥著。
有人告訴我說我在第73天，讓我別再醒過來。
但問題是——如果我沒醒，那我現(xiàn)在在哪里？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我手心里的紙條開始發(fā)燙。我松開手，上面的字變了，原來的字跡消退，新的字跡慢慢浮現(xiàn)：“***。第74天的鬧鐘已經(jīng)響了?！?br>耳鳴突然消失。
手機屏幕亮了。
7:01。
新的一天。
但我記得，我剛才還在病床上。
那現(xiàn)在是第幾天？
我拿起手機，打開相機，對準自己的臉。
屏幕上，我的瞳孔里映著一個小小的數(shù)字：74。
不是紋身，不是涂鴉，是真實地浮現(xiàn)在眼底的數(shù)字——和昨天張偉瞳孔里那些微小的人影一模一樣。
我愣住了。
手機突然彈出一條消息，發(fā)件人是我自己，發(fā)送時間顯示是凌晨三點半：“歡迎來到第74天?，F(xiàn)在，請找到鏡子里的那個人——告訴他，我已經(jīng)等了他74萬年?！?br>### []
鏡像房間
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三十秒，然后把手機關(guān)了。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我覺得腦子快要炸了。“74萬年”這種數(shù)字太離譜了，超出了我能理解的范疇。我更愿意相信是手機被黑了——雖然這個想法本身也很離譜。
但話又說回來，我最近經(jīng)歷了多少離譜的事？
七十三天，每天多出一段記憶。記憶里到處是死亡畫面，現(xiàn)實里每天出現(xiàn)傷口。現(xiàn)在倒好，瞳孔里還多了一串數(shù)字，像是被某個不知名的東西打上了標記。
我從床上坐起來，準備去衛(wèi)生間洗臉。
腳踩到地板的時候，我注意到一個細節(jié)——地板的紋路不對。
我租了這間公寓三年，對地板熟悉得像自己掌紋。衛(wèi)生間門口那塊瓷磚左下角有一道裂縫，是去年搬家時磕的。但現(xiàn)在那道裂縫跑到右邊去了。
不是位置變了，是整個瓷磚的鋪法反了。
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