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眼前還留著那些字的殘像?？诩t的顏色鮮得刺眼，寫在她白到透青的皮膚上，一筆一劃都很用力，有些地方皮膚都被筆觸壓出了紅印。
心不壞。
我打開另一個文件夾。里面是過去半年陸續(xù)整理的資料——不多，但足夠。
韓笙笙的公關(guān)公司，三個核心客戶，全是我?guī)蜕Ｃ式榻B的圈內(nèi)關(guān)系。
程妤在致恒集團的職位，走的是她前上司的路子，簡歷上的海外M*A經(jīng)歷，我讓人核實過，根本查不到學(xué)籍。
沈芷螢的丈夫林紹元，上個月出差昆明，住的不是公司協(xié)議酒店，而是某個公寓式酒店的大套房——**記錄掛在一個叫孫婉的女人名下。
這些東西我本來沒打算用。攢著是因為我不放心，不是因為我想動手。
但現(xiàn)在——
我把照片從手機傳到電腦上，連同群聊截圖，一起拖進一個新建文件夾。
又翻出桑檬平時跟我說過的那些事，一件件在腦子里過了一遍。
韓笙笙每次聚會都讓桑檬買單，理由是"你老公有錢"。
程妤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說桑檬"除了長得行什么都不行"。
沈芷螢在朋友圈發(fā)合照，每次都修掉桑檬的腰線，自己P得細一圈。
方以寧——方以寧好一些，但她每次都沉默，從來不站出來替桑檬說一句話。
沉默也是一種態(tài)度。
我把所有需要的文件拷進一個U盤，***，塞進明天那套禮服的內(nèi)袋。
然后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響了兩聲，那邊接了。
"季淮。"我說。
"嗯？明天不是你婚禮嗎，這個點兒不睡覺？"季淮的聲音有點懶，能聽到他那邊在打游戲，鍵盤噠噠的。
"明天婚禮照常。但是內(nèi)容變了。"
鍵盤聲停了。
"什么意思？"
"你幫我做一件事。"我說，"婚禮現(xiàn)場的投影設(shè)備，我需要自己的U盤能接上去。"
季淮沉默了兩秒："……出什么事了？"
"你幫我弄就行。"
他沒再問。認識十二年了，他聽得出我什么時候不想解釋。
"行。"他說，"U盤給我，明早到場我?guī)湍阏{(diào)。"
"謝了。"
我掛掉電話，回到臥室，躺下來。
天花板是白的，窗外路燈的光透過窗簾投下來，拉出一道橫杠，慢慢從左移到右。
床頭柜上放著桑檬的東西。發(fā)圈、潤唇膏、一本翻了一半的婚禮雜志——折角頁是一款她喜歡的頭紗，蕾絲鑲邊，她說帶上去"又仙又酷"。
我閉上眼。
腦子里全是那張照片。
口紅的紅色附著在她的皮膚上，幾個字歪歪斜斜，寫的人手都在抖——因為笑得太厲害了。
她們笑得太厲害了。
我翻了個身，面朝墻壁。
眼睛一直睜著，到凌晨四點。
2
六月十八號，天很好。
藍得過頭了，一片云都沒有，日光直直地砸在柏油馬路上，熱氣從地面蒸起來。
我六點起床，洗澡，刮了胡子，對著鏡子檢查鬢角。
襯衫，袖扣，領(lǐng)帶。三件套穿戴整齊，肩線多出來的那半寸讓寬度剛剛好——桑檬有眼光。
U盤在內(nèi)袋里，隔著一層布料貼著我的胸口，小小一塊，不到拇指大。
我拿起桌上的車鑰匙出門了。
婚禮定在城南的朗庭酒店，宴會廳在三樓，能容納三百人。簽到處已經(jīng)擺好了鮮花拱門，桑檬選的白玫瑰和尤加利葉——她說白綠配色"不俗氣"。
我到的時候八點剛過。
季淮站在宴會廳側(cè)門口抽煙，看到我走過來，把煙掐了。
他上下打量我一眼："臉色不太好。"
"昨晚沒睡。"
"U盤呢？"
我從內(nèi)袋里掏出來遞給他。他沒接，先看了我一眼——那種想問又忍住了的眼神。
"什么內(nèi)容？"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他盯著我看了三秒，最后伸手接過去。"投影和音響都調(diào)好了。你要用的時候跟我說，我在音控臺那邊等你。"
"好。"
"裴既白。"他叫住我，"你想清楚了？"
我回頭看他。
"我從來沒有比現(xiàn)在更清醒。"
他沒再說話，轉(zhuǎn)身進了側(cè)門。
九點鐘，來賓陸續(xù)到場。
桑檬的父母最先來，**媽穿著一件藕粉色旗袍，見到我就拉住我的手——"既白，檬檬讓你費心了。"她眼眶有點紅，是那種嫁女兒的不舍。
我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