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喻的寒意順著指尖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她認出了這張殘頁的來歷。
這是《璇璣圖》。
第二章 記憶密匣
冰冷的恐懼像藤蔓一樣纏繞著沈知微的心臟，那半張泛黃的《璇璣圖》殘頁在她指間微微顫抖。窗外，深秋的晨光艱難地穿透厚重的云層，在公寓地板上投下慘淡的光斑，卻驅(qū)不散昨夜殘留的寒意。那只銀絲手套的手、林曼麗凝固的驚懼、還有這詭異的殘頁……它們交織在一起，在她腦中反復(fù)閃現(xiàn)，形成一張無形的網(wǎng)，將她牢牢困住。
她必須做點什么。祖父沈鶴年曾是滬上知名的金石學(xué)家，對古籍圖譜頗有研究。或許……他留下的故舊中，有人能認出這殘頁的來歷？一個名字浮現(xiàn)在她混亂的思緒里——周秉坤，祖父生前摯友，在城隍廟附近經(jīng)營著一家名為“博古齋”的古董鋪子。老先生為人古板，但學(xué)識淵博，尤其對前朝織繡圖譜涉獵頗深。
簡單梳洗，換上一身素凈的藏青色旗袍，沈知微將那半張殘頁仔細夾進一本厚重的《說文解字》中，緊緊抱在懷里。走出公寓大門時，她下意識地環(huán)顧四周，梧桐樹影婆娑，行人步履匆匆，一切都顯得平常，卻又仿佛處處潛藏著窺視的眼睛。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zhèn)定下來，叫了一輛黃包車。
“博古齋”坐落在城隍廟后街一條僻靜的巷弄里。推開沉重的雕花木門，一股混合著陳年木料、舊書頁和淡淡熏香的獨特氣味撲面而來。光線有些昏暗，高大的博古架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古玩瓷器，在陰影里沉默著，像一個個凝固了時間的幽靈。柜臺后，一位頭發(fā)花白、戴著老花鏡的清瘦老者正用絨布擦拭著一件青銅小鼎，正是周秉坤老先生。
“周伯?！鄙蛑⒆呱锨?，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周老先生抬起頭，鏡片后的眼睛銳利地掃過她略顯蒼白的臉，微微頷首：“是知微啊。你祖父走后，難得你還記得來看看我這把老骨頭。臉色怎么這么差？遇到難事了？”
沈知微沒有寒暄，直接將那本《說文解字》放在柜臺上，翻到夾著殘頁的那一頁：“周伯，請您看看這個?！?br>周老先生的目光落在殘頁上，原本平靜的面容瞬間凝固。他放下手中的絨布和青銅鼎，小心翼翼地拿起放大鏡，湊近那泛黃的紙片，手指沿著那些蛛網(wǎng)般細密的墨線和古怪排列的漢字緩緩移動。他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眼神里充滿了震驚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復(fù)雜情緒。
“這……這是《璇璣圖》？”他喃喃自語，聲音干澀，“前秦蘇蕙所創(chuàng)的回文詩圖，早已失傳……這殘頁的材質(zhì)……非絲非紙，倒像是某種秘制的‘云繭’……還有這‘卍’字符……”他猛地抬頭，目光如電般射向沈知微，“丫頭，這東西你從哪里得來的？”
沈知微心頭一緊，避開了他探究的目光：“周伯，您別問來源。我只想知道，您是否見過類似的圖樣？或者……知道這‘卍’字符代表什么？”
周老先生沉默了片刻，渾濁的眼底閃過一絲掙扎和追憶。他放下放大鏡，長嘆一聲：“唉……這東西，邪性得很。二十年前……”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你祖父也曾為它奔走，后來……后來就出了那檔子事?！彼傅氖巧蛑⒏改甘й櫟呐f事。
“二十年前？”沈知微的心猛地一跳，追問道，“周伯，您知道些什么？和我父母有關(guān)嗎？”
周老先生搖搖頭，似乎不愿多談：“都是過去的事了，提它作甚。這東西不詳，丫頭，聽我一句勸，趕緊把它處理掉，離它越遠越好。”他轉(zhuǎn)身，步履有些蹣跚地走向店鋪深處，“你等等，我這兒有件東西，或許……或許能讓你明白些。”
他走到一個靠墻的紫檀木多寶格前，踮起腳，從最上層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捧下一個約莫一尺見方的木匣。**通體漆黑，沒有任何雕飾，透著一股沉甸甸的古樸氣息。周老先生用一塊軟布仔細擦拭掉**表面的浮塵，動作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鄭重。
“這是明代的東西，據(jù)說是宮里流出來的妝*?！彼麑⒑谄崮鞠惠p輕放在沈知微面前的柜臺上，“當年***……唉，不提了。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