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醉仙樓，請一個人入宮?！敝旌裾諏圄⑦f過去，“此女名劉倩倩，朕之未婚妻?！?br>張永一愣：“萬歲爺——這——”
“此簪一截在朕，一截在她。”朱厚照沉聲，“朕原本許她以另一半為信物。如今簪斷，朕——”
他閉了閉眼。
“你帶朕的圣旨去。圣旨為信，足矣。”
張永接過圣旨：“奴才領(lǐng)命?！?br>“記住——”朱厚照盯著他，“切莫透露朕的身份。只說是奉旨迎妃。她若問‘萬遂何在’，便答‘將軍現(xiàn)在京中’?！?br>“奴才記下了?！?br>張永低頭，眼角卻閃了一下**。
——這位張大太監(jiān)心里盤算著：萬歲爺念的這個女子，不過是個青樓**。圣旨一下，普天之下莫敢不從，她還能不來？至于那半截簪子——他拿在手里掂了掂——少說也值五千兩，留著給自己置辦點田產(chǎn)，豈不美哉？
他將斷簪揣進了自己袖中。
——而非交給副使作信物。
這一私心，便埋下了一樁天大的禍根。
第七出圣旨臨門
半月后，太原醉仙樓。
張永一身蟒袍，立于堂前，左手執(zhí)圣旨，右手叉腰。
二十名錦衣衛(wèi)列于階下，*母周二娘嚇得跪在地上發(fā)抖。
“宣——”張永扯著公鴨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太原女劉氏倩倩，蕙質(zhì)蘭心，朕躬聞之，特旨冊封為妃，即刻入京。欽此！”
滿堂嘩然。
樓上的姑娘們伸長了脖子，*母周二娘叩頭如搗蒜：“天哪，倩倩！倩倩出來接旨啊！”
紅簾一挑。
劉倩倩出來了。
素白長衫，未施粉黛，腕上沒有劍，手中卻握著一柄銀白拂塵——是她平日里禮佛用的。
她不跪。
張永一愣：“呔！跪下接旨！”
劉倩倩立在階上，目光冷冷掃過：“公公先答民女三句話。”
“你——你大膽——”
“第一句。”劉倩倩道，“宣旨者，可有信物？”
張永手心一抖。
那半截斷簪，正在他袖中發(fā)燙。
他咬牙，硬著頭皮道：“圣旨即是信物！姑娘要什么信物？”
“民女與人定情，曾約信物為玉簪?！眲①毁坏溃盁o簪不嫁，此其一。”
“胡鬧！”張永臉一沉，“皇帝陛下要娶你，你竟敢挑三揀四？！”
“第二句?！眲①毁徊焕硭?，“民女嫁的是‘朱萬遂’，不是‘皇帝’。請問公公，‘朱萬遂’何在？”
“朱萬遂？”張永一愣，旋即冷笑，“姑娘有所不知——‘朱萬遂’乃是萬歲爺化名。如今萬歲爺歸位，那‘朱萬遂’——便沒了?！?br>階下眾人倒吸一口氣。
劉倩倩瞳孔一震。
那一瞬，她幾乎站不穩(wěn)。
但她只是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只剩冷光。
“公公?！彼?，“第三句。”
“你說?！?br>“民女與朱萬遂相約——簪在情在，簪失情絕?！?br>“那又如何？”
“如今——”劉倩倩一字一頓，“無簪，則情絕?！?br>張永怒極反笑：“好，好，好！姑娘是說，皇帝親自迎你，你不去？”
“民女不嫁皇帝。”
“你——你抗旨！”
“我嫁的是許我一生的朱萬遂——”劉倩倩拂塵一掃，圣旨“呲拉”一聲被半邊掃落在地，“不是高高在上的大明皇帝。沒有玉簪——便是天王老子，也休想碰我一根頭發(fā)！”
階下嘩然。
張永氣得臉色鐵青：“反了！反了！錦衣衛(wèi)——給本公公拿下！綁了**！”
“且慢?！?br>一個柔和的聲音自后堂響起。
周二娘扶著拐杖，顫巍巍走出。
這位老*子，平日里貪財好色、刀子嘴豆腐心，養(yǎng)了劉倩倩十一年。她從袖中摸出一錠金元寶，往張永手里一塞——
“公公，公公息怒。我家姑娘自小性子拗，公公給她一夜，只一夜，老身一定勸她回心轉(zhuǎn)意。明日一早，老身親自送她出門，絕不耽誤公公復命?！?br>張永掂了掂金子，五百兩，沉甸甸的。
他冷哼一聲：“也罷。本公公看在你識相的份上——給一夜！明日卯時，我親來抬人。若再敢抗旨——”
他眼神一涼。
“錦衣衛(wèi)的詔獄，專治不識抬舉的人?！?br>甩袖而去。
夜，深了。
醉仙樓三樓，雪松堂。
燭火搖晃。
劉倩倩跪在周二娘面前。
“娘——”這是她頭一次叫這位*母作娘，“倩倩不能嫁?！?br>周二娘老淚縱橫：“傻丫頭！皇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