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尖幾乎蹭上我的額角，眉頭微微皺起，語氣里帶著一絲茫然：“奇怪?！?br>“什么奇怪？”
“我的心跳，”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灼熱的氣息，落在我的額角，“很快。”
我瞬間僵住。
鎮(zhèn)邪司的鎮(zhèn)邪使，斬邪無數(shù)，七情六欲被業(yè)火焚得干干凈凈的人，此刻心跳如擂鼓。這意味著，紅鸞劫的情煞，已經(jīng)在他身上扎了根。
“是紅鸞劫的反噬，”沈燼自己給出了答案，可他的手臂，卻收得更緊了，“我中招了。”
他松開我，站起身，背對著我整理衣袍。我看見，他的耳尖紅得滴血，像宣紙上潑了濃艷的朱砂。
“三日內(nèi)，我會將煞氣反噬清除，”他的聲音有些生硬，“這期間，你莫要靠近我?！?br>“為什么？”
“因為我會控制不住，”沈燼側(cè)過臉，左頰的疤在晨光里，顯得格外刺眼，“會以為，自己真的愛你?！?br>我坐在黃符紙堆里，看著他倉皇離去的背影，忽然覺得心口那處，被他寫下名字的地方，又燙了起來。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指尖。原本蒼白的紙指尖，不知何時，染了一抹緋色，那紅色順著纖維蔓延，像有人往我的紙漿里，滴了一滴溫?zé)岬难?br>人人都說紙怕火，可只有這團(tuán)火，能暖我千年的寒。
黃昏時分，忘憂齋來了位不速之客。
是個一身白衣的女人，眉目如畫，腰間懸著天機(jī)閣的玉牌。她站在柜臺前，指尖輕點桌面，目光掃過滿屋子的紙扎，最終落在我臉上：“忘憂齋？劫數(shù)分流的法器，就是你這兒做的？”
我從賬本后頭抬眼，語氣平淡：“客官要哪種？”
“我不要法器，”女人笑了，笑容溫婉，眼底卻藏著冷意，“我來買個消息。關(guān)于鎮(zhèn)邪司沈燼的消息?！?br>我握筆的手緊了緊，面上依舊不動聲色：“不認(rèn)識?！?br>“不認(rèn)識？”女人輕笑一聲，從袖中取出一張紙，抖開。紙上畫著一件大紅的紙嫁衣，裙擺的并蒂蓮紋路，和我那日穿的，分毫不差。
“三日前，應(yīng)劫臺，沈燼娶妻，娶的是一位千年通靈紙修。整個三界都傳遍了，你說不認(rèn)識？”女人盯著我，一字一句道，“我是天機(jī)閣蘇晚晴，沈燼的……第二任替嫁者。”
我放下筆，靠在椅背上，抬眼看向她，眼底沒有半分慌亂。
活了千年，什么樣的****沒見過，蘇晚晴這點伎倆，在我眼里，實在不夠看。
“蘇姑娘是來算舊賬的？”
“算舊賬談不上，”蘇晚晴在鋪子里踱步，語氣帶著一絲“好心”的提醒，“我只是來告訴你，沈燼的前八任替嫁者，七個都靈力潰散了。鎮(zhèn)邪司有門秘術(shù)，叫斷情絲，三年期滿，他會親手?jǐn)財嗄銈兊囊鼍?，讓你靈體潰散，永無歸處。前七個，都是這樣死的?！?br>她頓了頓，看向我，語氣加重：“他找你，不過是因為紙修潰散時，不會留下任何痕跡，比人修好處理多了?！?br>我笑了，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字字戳穿：“蘇姑娘說的這些，我怎么不信？”
“你不信？”蘇晚晴愣住了，她大概以為我會慌亂，會害怕，會像當(dāng)年的她一樣，慌不擇路地逃跑。
“第一，”我豎起一根手指，語氣清冽，“沈燼若真想找個分流劫數(shù)的容器，隨便找個剛修出靈智的紙修就行，何必找我這個千年修為的？費(fèi)了二十年功夫找我，就為了三年后殺了我，沈燼沒這么蠢?！?br>“第二，他把自己的本命燈，交到了我手里。燈在人在，燈滅人亡，他不會拿自己的命，開這種玩笑。”
“第三，”我站起身，走到蘇晚晴面前，目光直直地撞進(jìn)她眼底，“你說你是第二任替嫁者，可你活得好好的，不是嗎？你手腕上的疤，是天機(jī)閣的禁制留下的，不是沈燼的斷情絲。你從一開始，就是天機(jī)閣安插在沈燼身邊的棋子，對吧？”
蘇晚晴的臉色，瞬間慘白。
她沒想到，這個看似不諳世事的紙修，竟然看得這么透，幾句話就戳穿了她所有的謊言。
“我來提醒你，是好心！”蘇晚晴強(qiáng)裝鎮(zhèn)定，“他就是個薄情寡義的人，你跟著他，遲早會死！”
“我的命，我自己說了算?！蔽业?，指尖捻起一張黃符，紙符無風(fēng)自動，“蘇姑娘，門在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