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青嵐斷脈
青嵐宗的煉丹房里，靜得只能聽見炭火燃燒的噼啪聲。
陳淵跪坐在**上，額頭上滿是冷汗，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他面前的紫銅丹爐，蓋子緊閉，但從縫隙中溢出的氣息，卻是一股令人作嘔的焦糊味，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腥甜。
“開爐！”
隨著陳淵一聲低喝，丹爐蓋彈開，一團黑漆漆的煙霧沖天而起，隨后“砰”地一聲炸散。
爐底，躺著三顆指甲蓋大小的藥丸。它們通體漆黑，表面坑坑洼洼，像是被火燒過的煤渣，甚至還長了一層詭異的綠毛。
圍觀的人群發(fā)出一陣壓抑不住的嗤笑。
“又廢了？”
“這已經(jīng)是陳師弟本月第三次了吧？煉出的全是這種鬼東西?！?br>“我看他這哪是煉丹，分明是在煉毒吧？”
陳淵沒說話，只是默默伸出顫抖的手，想去撿起那顆丹藥。就在指尖觸碰的瞬間，一只穿著云紋錦靴的大腳踩在了他的手腕上。
劇痛傳來，陳淵悶哼一聲，抬頭看去。
來人正是趙乾，青嵐宗外門大師兄，也是這場**的裁判。趙乾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掛著毫不掩飾的譏諷：“陳淵，外門弟子考核，煉丹一項，不合格。另外……”
趙乾蹲下身子，壓低聲音，只有兩人能聽見：“把**留給你的那張‘殘方’交出來，我就當沒看見你剛才炸爐的事，否則……你這輩子都別想踏入內門一步?！?br>陳淵瞳孔微縮，死死咬著牙關，另一只手緊緊攥住了懷里的那張泛黃的紙。
“我不交?！?br>“冥頑不靈！”趙乾猛地起身，聲音陡然拔高，“執(zhí)法堂聽令！陳淵煉制廢丹，敗壞宗門聲譽，且拒不服從師兄教誨，依律當廢除修為，逐出山門！”
兩名執(zhí)法弟子面無表情地走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陳淵。
“我沒有敗壞聲譽！這些丹藥不是廢丹！”陳淵掙扎著怒吼，卻被趙乾一記手刀劈在后頸，意識瞬間模糊。
昏迷前，他只看見那顆滾落在地的黑色丹藥，在地上裂開了一條縫，露出里面一抹詭異的金色。
……
七日后，青嵐宗山腳下的斷崖邊。
陳淵像一條死狗一樣被扔了下來。他的丹田已被封印，經(jīng)脈寸斷，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好肉。
“滾吧，別讓我再看見你?！眻?zhí)法弟子冷冷地說完，轉身離去。
風吹過荒草，發(fā)出嗚咽般的聲音。陳淵趴在地上，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聲響。他艱難地摸索著，終于在懸崖邊的一塊石頭旁，摸到了那顆早已干癟發(fā)黑、裂成兩半的“廢丹”。
那是他離開宗門前，唯一帶走的東西。
“咳咳……”陳淵慘笑著，將那半顆丹藥塞進嘴里，嚼碎咽下。
苦，澀，還有一股鐵銹般的血腥味。
“趙乾……總有一天……我要讓你親手嘗嘗……什么是真正的丹藥……”
話音未落，陳淵眼前一黑，徹底昏死過去。
第二章 枯木逢春
再次醒來時，陳淵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一間破敗的土地廟里。
身上被包扎過，用的是粗糙的麻布。廟外下著大雨，雨水順著漏風的屋頂?shù)温?，打在積滿灰塵的地上。
“這是……哪兒？”陳淵嘶啞地開口，嗓子像是被砂紙磨過。
“喲，醒了？”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
陳淵轉頭，看見角落里坐著一個瞎眼老頭，正抱著一個酒葫蘆咕嘟咕嘟地喝。
“這里是青石鎮(zhèn)，離青嵐宗三百里。”老頭打了個酒嗝，“老夫姓吳，是個郎中。昨天見你在崖下還有口氣，就把你拖回來了?！?br>陳淵想要起身，卻發(fā)現(xiàn)體內空空如也，那種經(jīng)脈斷裂的劇痛讓他幾乎暈厥。而且，由于丹田被封，他連最基本的引氣入體都做不到。
“多謝前輩救命之恩?！标悳Y艱難地行禮，“我……我需要一些草藥。”
“草藥？”吳郎中嗤笑一聲，“小子，你現(xiàn)在的身體狀況，別說草藥，就是仙丹也救不了你。老夫行醫(yī)五十年，像你這種經(jīng)脈俱斷的，十個里有九個半是等死?！?br>陳淵沉默片刻，顫聲問道：“那……還有半個呢？”
“那半個是自己把自己毒死的。”吳郎中灌了一口酒，斜眼看他，“你剛才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