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白天是她女兒。
二十出頭的小姑娘,扎個馬尾辮,手腳特別勤快。
倒水、擦桌子、削蘋果,一刻不閑著。
還哄**開心。
"媽你別刷手機了,我給你講個段子。"
母女倆嘰嘰喳喳笑個不停。
晚上換她兒子來守夜。
小伙子話不多,搬個凳子坐在床頭。
時不時探一下***額頭,看看有沒有發(fā)燒。
大姐的老伴每天中午準時送飯。
保溫桶拎兩個。
湯是現(xiàn)燉的。
菜是現(xiàn)炒的。
換著花樣來。
今天排骨蘿卜,明天鯽魚豆腐。
他們一家人圍在病床前面,邊吃邊聊,有說有笑。
我把中間的簾子拉上了。
拉得嚴嚴實實的。
不想看。
也不敢讓人看見我一個人的樣子。
護工送來的盒飯擱在床頭柜上。
米飯有點硬。
菜沒什么味道。
我扒了兩口,吃不下去了。
放在一邊。
手機上沒有新消息。
最后一條還是我自己發(fā)出去的。
大姐的女兒不知道什么時候拉開了簾子一角。
"姐,你家人沒來?"
她探進頭來。
我愣了一下。
"他們忙,過兩天來。"
她"噢"了一聲。
縮回去了。
簾子重新合上。
我盯著簾子上一道褶皺。
一直盯著。
直到天徹底黑了下來。
03 視頻通話只為名額
第六天上午。
手機響了。
是視頻來電。
弟媳劉艷打過來的。
我按了接聽。
屏幕里她坐在磊子家客廳的沙發(fā)上,手里拿著個橘子在剝。
"大姐,在醫(yī)院呢?"
她頭都沒怎么正經(jīng)抬。
"嗯。"
"聽媽說你做了個小手術?嚴不嚴重?"
她咬了一瓣橘子,嘴里嚼著。
"還行。"
她"嗯嗯"了兩聲。
像是應付完了開場白。
然后話頭一拐。
"大姐,有個事想跟你說下。"
她終于看了一眼鏡頭。
"大寶下個月有個市級的書法比賽,上回那個名額不是咱自己的,是走的姑姑那邊的推薦,這次也得走那個渠道。"
我沒說話。
"還有二寶的舞蹈考級班,少年宮那個周末班名額早就滿了。你跟姑姑說一聲唄,看看能不能插個位子。"
我握著手機。
"我剛做完手術。這事能不能緩緩?"
她把橘子皮往茶幾上一扔。
"手術又不影響打個電話啊。你就幫忙問一句,幾分鐘的事。三個孩子可等著呢。"
我捏著手機殼的邊。
創(chuàng)口那幾個針眼又開始抽疼。
"大姐,你就當幫弟弟一個忙嘛。你跟姑姑說話最管用,磊子自己去說人家都懶得理。"
她又吃了一瓣橘子。
"行嗎?"
我張了張嘴。
想說不行。
但十幾年的習慣,讓這個"不"字怎么都吐不出來。
"……我回頭再說吧。"
她撇了一下嘴。
"早點啊,大寶那個報名下周就截止了。"
通話結(jié)束了。
屏幕暗下來。
我把手機放到了一邊。
頭頂?shù)牡跗窟€在滴。
一滴一滴。
比我媽那五個字還慢。
但至少,它知道往我身體里流。
04 發(fā)燒夜母親的電話
第六天入夜。
我發(fā)了低燒。
創(chuàng)口那幾個地方又腫又脹。
腦袋昏昏沉沉的。
我伸手按了床頭的呼叫鈴。
護士來得很快。
拿了體溫計。
三十八度二。
"先物理降溫,明天查房讓醫(yī)生看看傷口。"
她拿了條濕毛巾搭在我額頭上。
又叮囑了一句,多喝水,不舒服再按鈴。
我"嗯"了一聲。
她走了。
隔壁床的大姐已經(jīng)睡了。
她兒子把燈調(diào)到最暗,坐在床頭給她扇扇子。
我把頭扭了過去。
不看了。
迷迷糊糊不知道過了多久。
半個小時。
也可能一個小時。
手機屏幕突然亮了。
是母親。
來電。
我看著她的名字在屏幕上跳。
她打過來了。
到底還是想起我來了。
我按了接聽。
"喂……"
嗓子啞得不像是自己的。
電話那頭。
我**聲音劈頭蓋臉就過來了。
"陳念,周然怎么搞的?你住了院他就跑了?他是不是不上心了?你可得長個心眼,男人要是起了什么別的心思……"
一句一句。
全是周然。
她不問我手術怎么樣。
不問我今晚是不是一個人。
不問我發(fā)沒發(fā)燒。
她只關心一件事:女婿有沒有在這里守著。
準確地說,是她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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