煩你讓陳先生補一份？特別是她母親那邊的。"
"她母親那邊？"
"對。白血病有一定的遺傳傾向，如果能拿到她生母的基因檢測記錄，對后續(xù)治療方案會有幫助。"
"好，我回去跟陳斌說。"
走出醫(yī)院，坐進車里，我沒急著發(fā)動。
王主任的話在我腦子里轉(zhuǎn)了好幾圈。
他說的是"生母"。
不是"母親"。
一個主治醫(yī)生，為什么要特地區(qū)分這兩個詞？
除非，他看過陳瑤的病歷，知道登記在戶口上的母親，和陳瑤的實際生母，不是同一個人。
我發(fā)動了車子。
手機震了一下。
林薇的消息："今晚八點，打給你。別讓人聽到。"
第五章
晚上八點零二分，我鎖好臥室的門，打開淋浴的水龍頭。
嘩嘩的水聲蓋住了說話的聲音。
電話接通。
"蘇念，我先說最重要的。"
林薇的語速比平時快了一截。
"陳瑤的出生證明我調(diào)出來了。戶籍底檔上登記的母親確實是你婆婆，但這份底檔是后來補錄的。"
"什么意思？"
"意思是，陳瑤出生的時候，最早那份記錄上母親一欄填的不是你婆婆。后來被改了，改的時間是在陳瑤兩歲的時候。"
"原來填的是誰？"
"我還在查。當時那家醫(yī)院的檔案系統(tǒng)更新過一次，舊數(shù)據(jù)調(diào)取需要走**渠道，我讓助理在跟了。"
"最快要多久？"
"兩到三天。"
我咬了咬嘴唇。
五天后就要上手術臺了。
"還有一件事。"
林薇的聲音壓低了半度。
"我讓人查了陳斌最近半年的銀行流水和工商變更記錄。"
"查到什么了？"
"他三個月前把你們共有的那套婚房做了抵押貸款，貸了六百萬。錢打進了一家叫琳悅文化的公司賬戶。"
"琳悅文化？"
"法定代表人是方琳。"
客廳那邊傳來陳斌開門的聲音。
我壓低了聲音。
"繼續(xù)查。查方琳和陳斌之間所有的資金往來。"
"還有呢？"
"你幫我擬一份婚內(nèi)財產(chǎn)協(xié)議。"
"什么內(nèi)容？"
"陳斌需要把名下所有資產(chǎn)***確認清單，包括房子、車子和公司股份。如果我手術出了任何意外，全部歸我父母。"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蘇念，你是認真的？"
"我當然不會真上手術臺。但這份協(xié)議，能試出他到底還剩多少真話。"
掛了電話，我關掉水龍頭，用毛巾擦了擦手。
臥室門被敲了兩下。
"念念，開門。"
陳斌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帶著點討好。
我打開門，他手里端著一杯熱牛奶。
"晚上喝點牛奶，睡得好。"
我接過來抿了一口。
"陳斌。"
"嗯？"
"我今天去醫(yī)院看瑤瑤了，王主任說需要她生母那邊的基因檢測記錄。你跟媽說一聲，讓她去做一個。"
他端牛奶的手停了一秒。
"媽身體不好，折騰不動。"
"做個基因檢測而已，抽兩管血的事。"
"我跟王主任說一下，換個方案就行了。"
"可醫(yī)生說了，生母那邊的數(shù)據(jù)對治療方案很關鍵。"
"我說了讓王主任換方案。"
他的語氣陡然變硬。
我看著他。
他意識到自己的態(tài)度太突兀了，趕緊找補。
"我的意思是，媽年紀大了，能少跑醫(yī)院就少跑。"
"好。"
我笑了一下。
"那我就不操心了。"
他松了口氣，轉(zhuǎn)身出了臥室。
門還沒關上，我聽到他在走廊上撥了一個電話。
"琳琳，明天讓瑤瑤把手機備注改一下，不要存媽。"
"……還有，王主任那邊我來處理。"
他走遠了，聲音模糊了。
我把牛奶放在床頭柜上，一口也沒再喝。
打開手機里收藏的那張照片。
今天在陳瑤病房里，她扣過去手機之前，我已經(jīng)看到了彈出消息的前半截。
發(fā)送者備注是"琳媽媽"。
消息內(nèi)容的第一個字是"寶"。
婆婆從來不叫陳瑤"寶"。
她叫她"死丫頭"。
我打開備忘錄，在第二行"陳瑤的出生日期"后面加了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