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震了一下。
姜亦川發(fā)來的消息。
"評審結束了，你們應該吃完了吧？幫我跟媽說聲抱歉。"
我看著那行字，沒回。
忽然想起來，結婚整整十年，他們家每一件事，我都是到得最準的那個人。公公姜德厚過生日，我提前三天就把禮物準備齊了。婆婆趙蘭芝住院，我請了五天假在醫(yī)院守著。小姑子姜天寧結婚，我二話不說包了八千塊的紅包。
可我媽七十大壽，他們一家四口，一個人影都沒來。
第二章
進門的時候已經(jīng)晚上八點多了。
我把媽和安安安頓好，一個人坐在客廳沙發(fā)上。
屋子里悶悶的，只有墻上那只老掛鐘在嘀嗒嘀嗒地走。
門鎖響了，姜亦川推門進來。
他穿著那身藏藍西裝，領帶拽得松松垮垮，一臉的倦。
"媽睡了？"
他脫外套，語氣平淡得像在問今天下沒下雨。
"嗯。"
我盯著茶幾上的水杯，沒抬頭。
"今天這事確實抱歉。"
姜亦川在我旁邊坐下來。
"藥廠那個產(chǎn)品評審實在太關鍵了，我爸作為董事長不可能缺席。我媽得陪著他，天寧那邊局里也有會……"
"你不用解釋了。"
我打斷他。
"我都明白。"
"若晚，你別這樣行不行？"
他的語氣里透出不耐煩。
"又不是故意的，就是趕上了。"
我轉過頭看著他。
這個跟我過了十年的男人。他鬢角已經(jīng)有了幾根白的，額頭的紋比結婚那會兒深了不少，可那種打骨子里透出來的理所當然，一點都沒變。
"我問你，如果今天是**過壽，我跟我媽都不去，你什么感受？"
姜亦川怔了一下，脫口而出。
"那能一樣嗎？"
"哪不一樣？"
"我媽她……"
他說到一半卡住了，顯然知道這話沒法接。
"算了，我不想跟你吵。回頭咱們給媽補一頓，行了吧？"
"不用了。"
我站起來。
"我累了，先去睡。"
走進臥室之前，我聽到他在客廳接電話。
"媽，若晚這邊我說過了……嗯，知道了……好好好。"
我把門關上，整個人靠在門板上。
十年前跟姜亦川剛結婚的時候，趙蘭芝當著我的面就跟他說過。
"你看看人家郝副局長家的姑娘，在三甲醫(yī)院當藥劑師，家里還有一套沿江的房子。你非要娶個陶瓷廠工人家的女兒，往后日子怎么過。"
我那時候就站在邊上，臉一下子就燒了。
最后是姜德厚發(fā)話。
"兩個孩子有感情，別攔了。"
我當時還挺感激他。
后來才慢慢想明白，他點頭不是尊重我。他只是覺得我一個***老師翻不起什么浪花，性子又軟，將來好使喚。
結了婚以后，他們家那股優(yōu)越勁就越來越明顯了。
姜德厚的益城藥業(yè)這些年確實做得不小，趙蘭芝更是逢人就講。
"我們家亦川在藥企當銷售總監(jiān)，一年收入小幾十萬。天寧在衛(wèi)生局，那可是金飯碗。"
然后她會用一種特別微妙的語氣看我。
"若晚在***當老師，工資雖然少點，好歹也算穩(wěn)定嘛。"
我不是沒有脾氣?？擅看蜗敕瘩g，姜亦川就說。
"她們隨口一說，你別往正上靠。"
說多了，我也就習慣了不出聲。
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我送安安上學。
剛到***門口，手機就震了一下。
是陳思語發(fā)來的截圖。
姜天寧的朋友圈。
照片里是一家高檔日料店，桌上擺著一整桌刺身和和牛，角落里立著一大把白百合。蛋糕是雙層的，上面插滿了小蠟燭。
配的文字寫著。
"每一個重要的日子都值得被好好對待。感謝老公精心準備的一切，人均五千的日料，我的生日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我盯著這條朋友圈看了半天。
每一個重要的日子都值得被好好對待。
那我**日子呢？
陳思語又發(fā)了一條消息。
"你看到了吧？她自己過生日都得人均五千，**七十大壽她連露面都懶得露。我真是氣得手都抖了。"
我沒回。
把安安送進教室之后，我在走廊上站了一會兒。然后撥了姜亦川公司的前臺。
"**，益城藥業(yè)。"
"你好，我是姜亦川的家屬。想問一下，上周六是不是有個臨時的產(chǎn)品評審會？我有點東西忘在會議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