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了七分鐘。”
我：“……”
不是，你一個社畜，怎么還有打卡考勤表??？
我忍笑：“對不起嘛，今天兼職發(fā)**，回來晚了?！?br>他問：“很缺錢？”
我嘴比腦子快：“缺啊，不缺錢誰大半夜哄男人睡覺?！?br>說完我才意識到這話不對。
耳機里安靜了一瞬。
然后他慢悠悠地問：“只是哄睡？”
我臉騰地?zé)崃恕?br>“那不然呢？我們這是正規(guī)平臺，綠色服務(wù)，健康陪伴，嚴(yán)禁擦邊！”
他輕笑：“嗯，我知道了?！?br>不知道為什么，他說“我知道了”的時候，我總覺得他并不是完全知道。
那天晚上睡前，我照例對他說：“老陸，記住，打工人要支棱起來。遇到不做人老板，不要怕?！?br>他問：“怎么不怕？”
我困得眼皮打架，迷迷糊糊說：“我以后要是進大公司，第一件事就是替你這種可憐社畜發(fā)聲，帶你反抗資本家?！?br>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然后他低聲說：“好，我等你?！?br>我當(dāng)時困懵了，完全沒聽出這句話哪里不對。
我還特別豪氣接話：“等著吧，姐帶你飛。”
第二天，我收到了一家豪門集團的面試通過通知。
陸氏集團。
總裁辦助理崗。
月薪一萬八，六險一金，包工作餐。
我抱著手機在出租屋里尖叫三分鐘。
我終于要上岸了！
我終于要做人了！
我終于不用深夜哄男人睡覺了！
至少，不用靠哄男人睡覺交房租了。
入職第一天，我聽見了熟悉的聲音
入職那天，我穿了全身最貴的一套衣服。
白襯衫，***，二手平臺淘來的小高跟。
出門前，我對著鏡子練習(xí)了三遍職業(yè)微笑。
“**，我是新來的總裁辦助理，林小滿?！?br>很好。
端莊。
大方。
像個年薪百萬的預(yù)備役。
結(jié)果一進陸氏大樓，我差點跪在大廳地磚上。
太亮了。
亮得我懷疑保潔阿姨一天拖三遍，資本家的地板都比我臉干凈。
前臺小姐姐笑得比我專業(yè)：“林小姐，三十六樓是總裁辦。”
我坐電梯上去，電梯里全是西裝革履的精英。
我縮在角落，感覺自己像一只誤入高端寫字樓的土豆。
總裁辦主管姓周，是個雷厲風(fēng)行的姐姐。
她帶我熟悉工位，語速快得像開了二倍速。
“你主要負(fù)責(zé)總裁日程提醒、文件整理、會議紀(jì)要、臨時接待?？偛貌幌矚g廢話，不喜歡遲到，不喜歡低效?！?br>我連連點頭。
懂！
資本家標(biāo)配嘛。
周姐繼續(xù)：“還有，總裁最近睡眠不好，上午盡量不要安排沒必要的打擾?！?br>我心想：呦，又一個失眠的人。
真稀奇。
有錢人也會睡不著啊？
正想著，會議室門開了。
一群高管魚貫而出，個個臉色嚴(yán)肅。
最后出來的男人穿著黑色西裝，身高腿長，肩寬腰窄，整個人冷得像剛從財經(jīng)雜志封面里走出來。
我下意識抬頭。
然后聽見他淡聲說：“十分鐘后，項目復(fù)盤?！?br>我手里的入職資料差點掉地上。
這個聲音。
低沉，清冷，帶一點漫不經(jīng)心的尾音。
我太熟了。
熟到我閉著眼都能想起他凌晨一點在耳機里說：“你今天上線晚了七分鐘?！?br>我僵在原地。
不會吧。
不可能吧。
不能吧。
周姐小聲提醒：“林小滿，愣著干什么？打招呼。”
我像個被遙控的木偶，機械鞠躬：“陸、陸總好?！?br>男人腳步停住。
他低眸看我。
那雙眼睛很好看，冷淡，干凈，帶著一點我看不懂的笑意。
然后他說：“新來的？”
我頭皮發(fā)麻：“是?！?br>“叫什么？”
“林小滿?！?br>他看著我，聲音平靜：“哪個滿？”
我本能回答：“錢包裝滿的滿?！?br>周姐：“……”
高管：“……”
空氣死了三秒。
我想給自己一巴掌。
林小滿，你是來上班的，不是來相聲社面試的！
陸總卻忽然笑了。
很輕。
跟電話里一模一樣。
我大腦轟的一聲。
完了。
真是他。
我每天哄睡的可憐社畜，是陸氏集團總裁陸沉舟。
我每天在電話里罵的資本家，是他本人。
我還說要帶他反抗資本家。
反抗誰？
反抗他自己嗎？
我腳趾當(dāng)場開始施工，準(zhǔn)備摳出一套三室一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