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你是不是腦子壞了？”
我媽把碗往桌上一拍，飯粒濺了一桌子。
“全村的姑娘你不挑，偏要娶那個啞巴？”
我把筷子放下。
“媽，我想好了。”
“想好了？你想好個屁！”
我媽指著門外，手指頭都在抖。
“她沈家那丫頭，爹不疼娘不愛，從小就是個啞巴，連句話都說不出來！你娶她回來干什么？當(dāng)擺設(shè)？”
我沒說話。
“林遠！你當(dāng)了三年兵，退伍回來好歹也是個正經(jīng)人，鎮(zhèn)上**的姑娘不好？人家主動托媒人來說的！”
“我不要。”
“你——”
我站起來。
“媽，明天我就去沈家提親，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帶她去民政局，不辦酒席?！?br>我媽愣了。
她盯著我看了半天，突然坐到椅子上，拍著大腿哭起來。
“我造了什么孽?。『貌蝗菀装涯憷洞?，供你去當(dāng)兵，你回來就要娶個啞巴！”
隔壁的嬸子聽見動靜跑過來。
“怎么了這是？”
我媽擦著眼淚。
“他要娶沈家那個啞巴丫頭！”
嬸子愣了一下，然后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個傻子。
“遠子，你可想清楚了，那丫頭……我跟你說，不是嬸子嘴碎，她那個樣子，嫁過來能給你做什么？連句話都不會說，生了孩子萬一也是啞巴……”
我拿起桌上的外套。
“明天提親?！?br>我轉(zhuǎn)身出了門。
身后我**哭聲更大了。
村口的老槐樹下，幾個老人正在下棋。
我路過的時候，聽見有人在議論。
“林家那小子，聽說要娶沈家的啞女？”
“真的假的？”
“**都哭暈了，還能有假？”
“嘖，好好的兵退伍回來，怎么想不開呢……”
我沒停步。
沈家在村子最東頭，一座半塌的土坯房，院墻都倒了一半。
沈月坐在院子里，正在補一件舊衣服。
夕陽照在她臉上。
她抬頭看見我，動作頓了一下，然后低下頭，繼續(xù)縫補。
她不說話。
她從來不說話。
但她的眼睛會說話。
我第一次注意到她，是退伍回來的那天。
車停在村口，我拎著行李往家走，路過沈家門口，看見她被幾個半大孩子圍著扔石頭。
她不躲，也不跑。
就蹲在墻角，雙手抱著頭。
我沖過去把那些孩子都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