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公筷掉了。對面的大爺直播鏡頭一轉，懟上了祝螢螢的臉。
她走到我面前。
大概兩步遠的距離。
她的嘴唇在抖。
然后她抬起手，指著我的鼻子，聲音大到整個酒店大堂都在回響——
"裴時序！你個拋妻棄子的**！"
鴉雀無聲。
我張了張嘴，一個字沒說出來。
她懷里的孩子瞪著圓溜溜的眼睛看了我兩秒，忽然舉起一只肉拳頭，朝我的方向揮了揮——
"打！壞蛋！爸爸！"
奶聲奶氣，字正腔圓，中氣十足。
全場倒吸一口涼氣。
臺上的賀遠嘴巴張到能塞進一個雞蛋。新娘江棠手里的花束歪了四十五度。
二百多雙眼睛齊刷刷地釘在我臉上。
我裴時序，二十六歲，月薪八千，單身三年，無車無房無存款，此刻坐在一場別人的婚禮上，被一個三年沒見的女人指著鼻子罵**。
我低頭看了看手里那張未來得及交出去的紅包。
一百塊錢的紅包。
再看看臺上穿著新郎馬褂的賀遠。
又看了看面前抱著孩子的祝螢螢。
我深吸一口氣。
"……新郎不是我啊。"
沒人聽我說話。
大廳里已經炸開了鍋。
"天哪，渣男！"
"拋妻棄子？現(xiàn)在還有這種人？"
"趕緊報警?。?
"別急別急，先讓他說清楚——"
"有什么好說的，孩子都帶來了！"
大媽們的聲浪一層接一層，一個賽一個有勁。
我站了起來，想開口解釋。
"我跟她——"
祝螢螢一步上前，把孩子往我跟前一遞。
孩子伸手就揪住了我的領帶。
力氣奇大。
我被拽得一歪，腦袋差點撞上轉盤。
"你看看你兒子！"祝螢螢的聲音在顫，"你看看他長什么樣！跟你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你摸著良心說，你認不認？！"
我低頭看了看那張圓臉。
肉嘟嘟。單眼皮。鼻子塌塌的。
說實話，中國有十四億人口，這種長相的小孩滿大街都是，我上回在超市看見一個跟我小時候更像的。
但我沒來得及說。
因為孩子——打了我。
他的小拳頭精準地砸在我鼻梁上。
疼。
真的疼。
鼻子一酸，眼淚差點飆出來。
"好——你是一個有力氣的小朋友——"
"壞蛋！"他又補了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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