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坐在收銀臺后面玩手機，指甲做了新的法式款，食指在屏幕上劃來劃去。店里坐了三桌客人，不算多，服務員靠在墻邊刷短視頻。
她沒看見我。
往左走二十米，老周家常菜。
招牌的燈管壞了一根，"常"字只亮了半邊。門口的菜單牌是塑料板手寫的，字體歪歪扭扭。推開門，撲面一股蒜蓉炒青菜的味道，混著米飯的香氣和老舊空調的霉味。
八張桌子，坐了兩桌。
周國勝從后廚探出頭來，圍裙上全是油點子，看見我，趕緊在圍裙上蹭了蹭手，小跑著迎過來。
"陸總，來了來了，快請坐。"
他拉開一把塑料椅子，用袖子擦了擦桌面。
我坐下，環(huán)顧了一圈。
地磚縫里塞著黑色的油垢，墻角的踢腳線翹了一塊，吧臺上的筷籠歪著，筷子頭參差不齊地戳出來。
但后廚傳來的炒菜聲很利落，刀切案板的節(jié)奏穩(wěn)而快。
"周哥，你廚房幾個人？"
"兩個炒菜的加我，一個配菜，一個洗碗，前廳就我老婆和一個服務員。"
"日均能出多少份？"
"撐死一百五十份。"他搓了搓手，"比不上隔壁蘇老板，人家有十二個后廚——"
"一百五十份不夠。"
我掏出手機，打開一份文件遞給他。
"這是我們公司未來一年的餐飲需求。團建、每周三次下午茶配餐、客戶接待用餐、加班夜宵、節(jié)日定制禮盒。你先看數(shù)字。"
周國勝接過手機，眼睛湊近屏幕。
手指劃了兩下，停住了。
他抬起頭看我，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陸總……這個數(shù)……"
"全年預估三百二十萬。按月結算，賬期不超過十五天。"
他手抖了一下，差點把我手機掉桌上。
"周哥。"我把手機拿回來，往前傾了傾身子，"我不需要你現(xiàn)在就答應。你回去算算產能，看看要不要擴廚房、招人。我給你兩周準備期。但有一個條件。"
"您說。"
"品質不能掉。寧可前期少接一點，也不能砸了。第一個月是試用期，合格了續(xù)全年。"
周國勝站起來，重重點了兩下頭。眼眶泛紅，脖子上的青筋鼓著。
他張了張嘴，好像想說點感謝的話，但最后只擠出一句——
"陸總，您放心。"
我站起來，拍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