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人看過了。三十九個人都看見了我方案上那個手抖留下的色塊，三十九個人都知道上周連續(xù)三天坐在工位上沒回家的人是誰。
沒有一個人出聲。
趙鵬大概覺得冷場了，又甩了一段語音出來。
我點開，聽見他那副吊兒郎當?shù)纳ひ簦?各位同事，我跟你們說，這種級別的項目，光靠埋頭苦干是拿不下來的，得有戰(zhàn)略思維。回頭我整理一份項目復盤PPT，有需要的私我，2000一份，不還價。"
我把語音聽完，退出了群聊。
打開企業(yè)郵箱，翻到了上個月的績效通知——百萬訂單的項目獎金，八萬塊，審批流程已完成，收款人：趙鵬。
八萬塊。
我凌晨三點趴在鍵盤上睡著時，臉頰被空格鍵硌出紅印的那八萬塊。
我關掉郵箱，打開了文件管理器。
一個文件夾，命名"日常備份"，不起眼地躺在D盤的角落里。
里面是過去三個月我整理的所有東西。
代碼提交日志——每一次commit的時間戳、作者名、修改內(nèi)容，Git******。方案文檔的修改記錄——每一版的保存時間、操作賬號，公司的文檔協(xié)作系統(tǒng)自動記錄，改不了。和客戶的溝通郵件——發(fā)件人是我的工作郵箱，抄送列表里從來沒出現(xiàn)過趙鵬的名字。
還有三張照片。
凌晨兩點的公司走廊，安保系統(tǒng)的門禁記錄顯示只有我一個人刷卡。**里能看見會議室的燈亮著，桌上攤著我的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是方案的**版修改稿。
我本來沒想留這些。
但三個月前剛?cè)肼毜牡谝恢?，坐我隔壁的老周遞給我一瓶水，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話。
"你干的活，別只存在公司電腦上，自己留一份。"
我問他為什么。
他沒回答，只是看了一眼趙鵬的工位方向，嘴角動了動，最后什么都沒說，轉(zhuǎn)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那時候我不懂。
現(xiàn)在我懂了。
群里又彈出了新消息。
有個實習生發(fā)了個弱弱的問號："趙哥，這個方案的第三章數(shù)據(jù)模型，好像跟林牧之前在技術會上講的框架一樣？"
三秒鐘后，趙鵬回復了。
"一樣很正常，我指導他做的，他就是幫我跑了跑數(shù)據(jù)。你一個實習生，懂什么叫項目統(tǒng)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