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公司干了三年，年終獎——清零。
理由是"工作態(tài)度消極"。
隔壁工位的賈銘輝捧著五十萬獎金，笑得跟中了彩票似的。
我沒吵，沒鬧。
簽了辭職信，關機，回家，睡覺。
第二天醒來，手機開機。
148個未接。268條短信。
公司的服務器，也清零了。
1
年終****安排在臘月二十八。
這個時間節(jié)點選得很精準——離過年就剩兩天，所有人歸心似箭，誰也沒心思鬧事。
裴枕坐在會議室最后一排，靠著暖氣片，差點睡著。
前面投影幕布上打著十二個大字——"星河科技2024年度表彰盛典"。
盛典。
一個員工總共不到三百人的公司，年終總結愣是搞出了"盛典"的排面。
臺上，行政部連夜做的PPT正在一頁一頁翻。
每翻一頁，就有一個人的名字出現(xiàn)在大屏幕上，旁邊配著一個夸張的數(shù)字。
"銷售三部趙勇——年終獎金18萬。"
***，掌聲。
"商務一部 林曉楠——年終獎金22萬。"
***，掌聲更熱烈。
裴枕打了個哈欠。
這種場合他向來不太在意。在星河科技干了三年技術，他的存在感一直很低。低到什么程度呢——上個月公司組織團建，大巴車開出去二十分鐘才發(fā)現(xiàn)少了一個人。
少的那個人就是他。
更離譜的是，發(fā)現(xiàn)少人的不是領導，不是同事，是司機。
司機數(shù)了數(shù)人頭，說座位上多了個空位，是不是誰沒來。
全車人面面相覷，想了半天。
"好像……技術部那個誰？"
"哪個誰？"
"就那個……整天不說話的，坐最角落那個。"
"裴枕？"
"哦對，裴枕，他在不在？"
這個名字在整輛大巴上飄了一圈，被每個人咀嚼了一遍，又吐了出來。
最后還是裴枕自己打電話過來的。
"沒事，你們?nèi)グ?，我在公司看服務器?
他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中午吃黃燜雞"。
大巴車上安靜了三秒，一個銷售小聲嘀咕："這人是不是有點怪。"
裴枕確實怪。
他從來不參加任何社交活動，不聚餐、不唱歌、不團建。午飯永遠是一個人在工位上吃，戴著耳機，面前三塊屏幕，十幾個終端窗口同時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