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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祖制，臘祭由皇后主禮。玲瓏是貴妃，沒有資格站上**。這就是為什么她要把我從冷宮拎出來——需要一個能穿皇后禮服的人把儀式走完，替她擋掉朝臣的**。
她把我當替死鬼。
我用了一根簪子在舌下壓著參片，對著銅鏡慢慢梳頭。宮女送來的皇后朝服就搭在架子上，玄色底子繡著五彩翟鳥，金線在燭光下閃閃發(fā)光。這件衣裳，三年前被人從我身上扒下來的時候，邊角撕破了一塊。如今那道裂口還在，潦草地縫了兩針，針腳歪歪扭扭。
我穿好朝服，戴上鳳冠。銅鏡里那個瘦骨嶙峋的女人被華服一裹，竟也有了幾分當年母儀天下的影子。
**設在宮城正南的圜丘。百官按品級列隊，從三品以上站在壇下，三品以下站在更遠處。黑壓壓的人頭一眼望不到頭。
我乘轎到圜丘時，****已經(jīng)站了一個多時辰。玲瓏坐在壇側的珠簾后面，名義上是“協(xié)理祭典”，實際上那雙眼睛一刻也沒從我身上移開過。
我看見了她嘴角那抹似笑非笑。她篤定了我不敢翻臉。
鼓樂聲中，我一步一步走上**。九十九級臺階，每一步都踩得很穩(wěn)。鳳冠上的珠串在額前輕輕晃動，我垂著眼，目光掃過壇下的文武百官。
戶部尚書周崇安站在左列第一排，當年就是他拿出的那封通敵信。都察院左都御史趙謙站在他身后，這個人負責把我父親的案子辦成鐵案。兵部侍郎魏長林、大理寺少卿孫正清、內(nèi)務府總管太監(jiān)高進忠。
一張一張臉，我全都記得。
三年冷宮，我什么都沒干，就把這些人的名字在磚地上劃了一遍又一遍。
祭文念到一半的時候，風忽然大了。
**上的燭火被吹得搖晃不止，我手里的祭文被風掀起一角。我按住紙張，抬起眼，看向壇下。
鼓樂聲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玲瓏從珠簾后面探出半個身子，臉色已經(jīng)不好看了。
“繼續(xù)念?！彼诤熀髩旱吐曇舴愿?。
我沒理她。我把祭文合上，轉身面向群臣。
“諸位大人，”我的聲音被風送出去，在圜丘上空回蕩，“今日臘祭，祭的是天地社稷、列祖列宗。既祭祖，便要對得起天地良心。”
玲瓏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