胳膊上那些黑色紋路已經淡了很多，但還在，像是一層朦朧的刺青。
阮棠蹲在窗臺上抽煙，看我醒了，丟給我一瓶壓縮餅干和礦泉水：“還有二十個小時，你打算怎么辦？”
我咬了一口難吃至極的餅干，含糊不清地說：“不知道。那個鐘硯什么來頭？”
“天師聯(lián)盟的首席驅魔人，據(jù)說是他們這一代天賦最高的弟子，十六歲就獨立處理過S級靈異事件?！比钐膹椓藦棢熁?，“他昨晚上來找你，是因為收到系統(tǒng)的提示，說安魂樓里有惡鬼孵化?！?br>我愣住了：“那我不是惡鬼?！?br>“我知道。”阮棠看了我一眼，“但鐘硯不知道。對他來說，你身體里那股力量就是惡鬼的氣息，而且非常古老。在他這種人眼里，寧可錯殺一千，也不放過一個。況且他也有自己的立場——如果真的放走了一個千年惡鬼，他擔不起這個責任?！?br>我心里一陣發(fā)寒，突然明白自己到底處于什么樣的境地。
我試著打電話給節(jié)目組，結果發(fā)現(xiàn)手機早就沒信號了。
“直播信號是靠衛(wèi)星轉輸?shù)?，普通?*不出去。”阮棠解釋道，“現(xiàn)在咱們就是甕中之鱉?！?br>“那你呢？你為什么進來？”
阮棠沉默了一會兒，吐出一個煙圈說：“因為這檔直播的背后，牽扯的秘密比你想的大得多。我做了三年靈異主播，認識不少線人，據(jù)他們說，這些所謂的**其實是被強行打開的地獄裂隙，普通人闖進去就是找死。但我總覺得其中有貓膩?！?br>她頓了頓，繼續(xù)說：“你抽到**卡的時候我就在直播間里，說實話，我是來看熱鬧的。但我看到鐘硯帶人進來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太對勁?！?br>“不對勁？”
“嗯。他親自出馬，代表這件事的嚴重等級非常高。但問題在于，如果你真的是惡鬼的天選宿主，系統(tǒng)不會讓你一個普通人進來，明擺著是送死。”
我沉默著嚼碎餅干，腦子里嗡嗡的。
傍晚時分，天邊最后一線陽光消失在地平線以下。安魂樓里的氣溫驟然下降，窗外彌漫起一層淡灰色的霧氣。
我感覺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胳膊上的黑色紋路開始發(fā)燙。
阮棠趕緊掏出手機對準我：“你感覺到了什么？”
我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