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學(xué)生的腦子不會做這種運算。
但我的腦子從五歲起就被一個退役**改造過了。
身后傳來磨刀聲停下的沉默。
"赤崖山？"
我爺爺裴鶴山的聲音從沙發(fā)方向傳過來，不高不低，像一截枯木頭發(fā)出的聲音。
"學(xué)校組織的。露營。"
"海拔多少？"
"一千六。"
"山體？"
"石灰?guī)r為主。"
"幾月？"
"六月中。"
"梅雨季。"老頭子把獵刀收進刀鞘，站起來，七十三歲的身體比很多四十歲的人都利索。
他走到柜子前，打開最底層的抽屜——那個抽屜從來沒讓我碰過，直到我十二歲生日那天。
他翻出一個深棕色的舊皮包，扔到我懷里。
我打開：一把黑色莫拉求生刀，刀鞘磨得發(fā)亮；一根鎂棒打火器；一卷十五米傘繩；一小包急救藥品；一塊壓縮干糧。
"爺爺。"我抬頭看他。"我去露營。不是去打仗。"
裴鶴山看著我，那雙眼睛渾濁的表面下永遠(yuǎn)藏著一塊冰。
"在山里，沒有區(qū)別。"
他走回沙發(fā)坐下，重新拿起那把獵刀。
"去吧。別丟我的人。"
我把皮包收好。
沒有多說。
和這個老頭子生活了十七年，我學(xué)會的第一件事就是——他的話從來不需要第二遍。
周日清早，校門口停了三輛大巴。
六月的陽光白晃晃砸在柏油路面上，空氣里飄著樹脂和汽油混合的味道。我背著那個舊皮包——外加一個塞了換洗衣服的普通書包——站在隊伍里。
霍錚拖著兩個巨大的行李箱出現(xiàn)了。
兩個。
行李箱。
我盯著那兩個比他人還寬的皮箱："你去歐洲旅游？"
"裝備！"霍錚拍了拍箱子，聲音空洞。"一箱是換洗衣服和洗漱用品，另一箱......"
他拉開第二個箱子的拉鏈。
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呐菝妗?br>至少三十包。
紅燒牛肉味、酸菜味、麻辣味、海鮮味、老壇酸菜味——顏色分類整齊碼放，中間還塞了一個電熱水壺。
我沉默了三秒。
"你打算在山上開超市？"
"未雨綢繆！萬一山上沒東西吃呢？"
"所以你沒帶帳篷？"
霍錚動作頓住。
他慢慢轉(zhuǎn)過頭看我，臉上的表情從得意變成空白，再從空白變成裂開。
"......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