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了。這兩周確實如此，以為是工作壓力導致的肩頸問題和睡眠障礙。
“那是你阿太，”阿婆繼續(xù)說，“她放心不下你。你這次回來，是不是要處理祖屋的事？想賣掉？”
我后背發(fā)涼。這次回來，確實是因為父親想將老宅的部分產(chǎn)權(quán)轉(zhuǎn)給我，而我有意出售——這事只有我和父母知道，連姑婆都沒告訴。
“阿婆，您怎么……”
“你阿太說的?！卑⑵胖噶酥胳籼梅较颍八驮谀莾嚎粗?。她說，屋不能賣，賣了，根就斷了?！?br>我還想再問，阿婆卻站起身：“明天施孤，你仔細看，會明白的?！?br>她轉(zhuǎn)身走入榕樹后的巷子，腳步輕得沒有聲音。我追過去，巷子空蕩蕩，只有月光照在斑駁的墻上。
二、施孤夜
第二天是農(nóng)歷七月十五。從午后開始，村里就忙碌起來。男人們在祠堂前空地搭起竹棚，擺上十幾張八仙桌；女人們在家準備祭品：整只蒸熟的雞鴨、三層肉、發(fā)粿、水果，還有用米粉捏成的各種動物形狀的“粿品”。
姑婆指揮我在家門口擺上小供桌，放上五碗白飯、五雙筷子、五杯茶，這叫“門口施”。她說這是給路過的孤魂野鬼的，讓它們吃飽了不要進門。
“阿明，天黑后千萬別出門，”姑婆嚴肅地說，“尤其不能去溪邊。記得你阿雄叔嗎？”
我搖頭。離鄉(xiāng)時還小，很多人不記得了。
“十五年前，也是施孤夜，他非要去溪里摸魚，第二天浮起來，手里還抓著條魚。”姑婆壓低聲音，“撈他上來的人說，他眼睛睜得老大，像是看到什么嚇人的東西?！?br>傍晚六點，儀式開始。道士敲響銅鑼，念誦**。村民們將祭品擺上大桌，插上香燭?；鸸馓S，香煙彌漫，空氣中混合著食物、香火和一種莫名的肅穆。
我站在人群邊緣觀察。忽然，三叔公走過來，塞給我一把香：“去，給你阿太上炷香，求她保佑?！?br>我照做了。插香時，瞥見牌位旁有個小相框，里面是阿太的黑白照片。她去世時我五歲，記憶里只有個模糊的影子：梳髻，穿深色衣服，總坐在天井的竹椅上。
奇怪的是，此刻看著照片，我竟覺得她在對我笑。
七點，道士開始“撒米”。他將白米撒向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