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高跟鞋的聲音越來越遠。
我靠在床頭，看著空蕩蕩的天花板。
新招的商務助理。
陸母親自倒茶。
我在這家待了六年，陸母從來沒給我倒過一杯茶。
護工阿姨回來的時候，看我表情不對，問怎么了。
"沒事。"我搖頭，"幫我倒杯水。"
那天夜里，我失眠了。
不是因為傷心，是因為我終于看清了一件事。
在這個家里，我從來不是"家人"。
我是免費的保姆，免費的會計，免費的傭人。
現在我病了，用不上了，連一串鑰匙都比我重要。
第二天一早，我讓護工幫我去醫(yī)院的小賣部買了一本筆記本。
翻開第一頁，我開始寫。
寫這六年里，我?guī)完懩缚催^的每一份貨單。
寫那些數字對不上的出貨記錄，寫那些我當時沒在意、現在越想越蹊蹺的往來款項。
寫陸承舟有一次酒后在家打電話，我路過書房聽到的幾個詞："走賬""避稅""那個姓沈的別搭理他"。
還有結婚第二年，陸承舟讓我在一沓文件上簽字。
"公司需要夫妻聯名授權，走個流程，你簽一下就行。"
我當時沒細看，只覺得他不會騙我。
現在想想，那份文件到底授權了什么，我一個字都不記得。
我一條條寫下來，越寫越清醒。
以前的我，把這些當作家務事、當作信任、當作"幫忙"。
現在的我知道，這些東西，每一條都可能有用。
**章
從律師事務所出來，我沒有回陸承舟的那套大平層。
我用手機在律所附近的小區(qū)租了一間一室一廳，月租兩千八，短租一個月。
房子舊，但干凈。陽臺上有一盆半死不活的吊蘭。
我放下行李。一個二十寸的登機箱，里面是住院時的幾件換洗衣服，一臺舊筆記本電腦，一個硬殼素描本。
素描本是大學時候用到現在的，里面畫滿了服裝草圖、面料搭配、版型實驗。
婚后陸承舟翻到過一次，隨手扔在茶幾上："畫這些有什么用？你又不上班了。"
我沒扔。
我給吊蘭澆了水，把電腦打開，連上網。
登錄了一個很久沒用的郵箱。
郵箱里攢了幾十封未讀郵件。
我翻到一個名字，方晴。
她是我大學室友，也是我最好的朋友。畢業(yè)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