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臟病，打120，別打我電話。"
她下巴繃緊。慢慢站起來，把腰桿拔到最直。
"行。行！你會后悔的。等**妹大學畢業(yè)，嫁個好人家，她來養(yǎng)我。你呢？你會一個人爛在這個破屋子里。一個夜場小姐，沒家沒業(yè)沒未來。這就是你，蘇棠。你這輩子就這點出息。"
她摔門出去。墻上裂了一道縫。
我站在原地，很久沒動。
然后我笑了。
低低的，澀的，苦的。
你上輩子都把我藥死了，媽。幾句罵人的話算什么。
我抓起外套。
該辦正事了。
第三章
市第三人民醫(yī)院。心內科。
我走進掛號大廳，直奔問訊臺。
"**，我想查一位叫劉桂芝的病人是否有就診記錄。出生年月，1974年6月。"
護士敲了一陣鍵盤，翻了翻系統(tǒng)。
"沒有。心內科沒有，其他科也沒有。"
"能查一下她是否曾經(jīng)在這家醫(yī)院看過任何病嗎？任何時間、任何科室。"
又查了一輪。護士搖頭。
"沒有記錄。她從來沒在我們這住過院。"
我謝了她。
出門的時候腳步輕飄飄的。
這是我跑的**家醫(yī)院了。四家，答案全一樣。
沒有記錄。沒有處方。沒有手術評估。什么都沒有。
我**身體比我還健康。
我坐在醫(yī)院門口的長椅上。三月的風又冷又利，穿過我的薄外套往骨頭縫里鉆。
我想起那些夜晚。
第一次去KTV的晚上，我十八歲。不會倒酒。不會對著能當我爺爺?shù)哪腥诵?。媽媽桑教我?酒往多了勸。笑話得接得住。手可以讓他們碰，但不能過肩。過了你就來找我。"
半年以后，過肩也行了。
一年以后，規(guī)矩又改了。
我把賺的每一分錢都打回家。每一分。
租最便宜的房子，吃泡面當晚飯，衣服從地攤上淘。因為我媽快死了，我妹妹需要念書，只有我能救這個家。
假的。每一個字。每一滴淚。每一次捂胸口喘不上氣的表演。
全是假的。
我低頭看我的手心。指甲掐進肉里，月牙形的印子，滲著血絲。
夠了。
站起來。抹了一把眼睛——什么時候濕的？——走去公交站。
不哭了。不流血了。不做全家人的提款機了。
這輩子，我只為自己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