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就沒了，外婆還在村口盼著她回去。
就在她快要憋不過氣時，一道黑影逆著人流沖了進來。
男人穿著深色夾克，身形挺拔，臉上沾了點煙灰，黑眸在昏暗里亮得驚人。
他一把撈過宋蒿，寬厚的手掌護住她的后腦，低沉的嗓音帶著安撫，在嘈雜的環(huán)境里格外清晰：“閉眼，跟我走。”
是鄺振榮。
宋蒿在電子廠附近的市場見過他幾次，聽說他是葉村的 “創(chuàng)業(yè)新貴”，從擺地攤賣電子表起家，如今開了三家電器行，連市場***都對他客客氣氣。
鄺振榮半抱著她往安全通道跑，路過后廚時，宋蒿瞥見起火的灶臺 —— 那是個老式蜂窩煤灶，旁邊堆著幾個油桶，桶身印著 “煤油” 二字，火苗正 “呼呼” 往上竄，**著油桶的鐵皮，映得墻壁通紅。
她小時候跟著外婆去鎮(zhèn)上油坊打油，見過油桶起火的嚇人模樣，外婆反復叮囑過：“油火不能潑水，一潑就炸！得用濕麻袋捂！”
“別潑水！用濕東西蓋！油桶要炸了！” 宋蒿下意識喊出聲，聲音帶著哭腔和濃重的鄉(xiāng)音，卻異常清晰，“我外婆教過我，油火遇水會濺，越潑越旺！”
鄺振榮愣了一下，沒多問，立刻抓起墻角搭著的舊麻袋，蘸了旁邊水桶里的水，猛地撲到火苗上。
濃煙里，宋蒿還在喊：“壓緊點！別讓火透出來！”他照做了。
等兩人終于沖出歌舞廳時，消防員已經(jīng)趕到，消防車的警笛聲 “嗚啦嗚啦” 刺破夜空，刺眼的紅光晃得人睜不開眼。
宋蒿癱在路邊，大口大口喘著新鮮空氣。
鄺振榮蹲在她面前，指尖輕輕拂過她被濃煙熏黑的臉頰，語氣比剛才柔和些：“你真懂這些？”
宋蒿點點頭，臉上驚魂未定：“我外婆是遠近聞名的幫廚，紅白喜事酒席都找她，她說大鍋做飯要好吃，更要安全，最怕油起火?！?br>鄺振榮沉默了片刻，聲音里多了些宋蒿聽不懂的感慨：“我老家也在粵北農(nóng)村，十五歲就揣著五塊錢來葉村討生活了。”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掌，那雙手如今戴著名貴手表，可虎口處還留著當年擺地攤時被電子元件劃傷的疤痕。
“剛開始在華強北附近的巷子里擺攤賣電子表，被地痞搶過三次，最慘的時候餓了兩天，是個擺攤賣紅薯的阿婆給了我半塊熱紅薯?！?br>宋蒿愣住了，沒想到這位看著風光的 “鄺總”，也有過這樣的日子。
“剛才在走廊里，我看見那兩個壯漢押著你，” 鄺振榮的目光落在她磨破的拖鞋上，語氣沉了沉，“你攥著口袋不肯松手的樣子，像極了我妹妹。”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我妹當年才十四，家里窮，我爸欠賭債，她也差點被人抓走抵債，是我連夜帶著她跑了出來，在橋洞下躲了三天?！?br>所以剛才聽到爆炸聲，他本是來歌舞廳處理電器維修尾款的，卻瞥見角落里那個倔強掙扎的身影，瞬間想起了當年走投無路的妹妹。
濃煙里，他幾乎是本能地沖了過去 —— 不是一時興起的善舉，是見過底層的苦，懂那種叫天天不應的絕望，更是不想讓另一個 “妹妹”，重蹈當年的覆轍。
“你比我當年強多了，” 鄺振榮看著她眼里未散的淚光，卻透著一股不服輸?shù)膭?，嘴角難得勾起一點淺笑，“慌成這樣，還能記得怎么滅火，沒白學你外婆的本事。”
鄺振榮從口袋里掏出一塊干凈的手帕，遞到她面前：“先跟我走，躲過今晚再說。你在葉村，還有親戚朋友嗎？”
宋蒿搖搖頭，鼻子一酸，眼淚掉了下來：“就董哥一個老鄉(xiāng)，他...... 他把我賣了。”
03
鄺振榮把宋蒿帶回了城郊的獨棟小樓。
這房子帶著個小院子，種著幾株常青樹，葉子上掛著水珠，看著清凈又安穩(wěn)。
廚房里擺著當時少見的紫砂煲 —— 宋蒿之前只在電子廠附近的大酒樓門口見過，心里暗暗稱奇，伸手輕輕碰了碰，冰涼的瓷面滑溜溜的。
傭人張嬤給宋蒿找了身干凈的舊衣服，是件淺藍色的的確良襯衫，尺寸略大，套在身上松松垮垮的，卻比她身上滿是機油味的工服舒服多了。
看著廚房臺面上的大米、瘦肉、豬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