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舔掉嘴角的血，抬頭看向北方。
京城，在那個方向。
"誰——誰在那里？"
一個顫巍巍的聲音從樹叢后面?zhèn)鱽怼?br>一個老仆，舉著一盞油燈，手抖得燈火直晃。
我認(rèn)得他。
裴錦書的記憶告訴我，這是福叔，裴錦書母親留下的老仆人。
也是唯一一個，在裴錦書死后，敢來亂葬崗收尸的人。
他看到我站在墳堆上，"噗通"一聲跪了下去。
"小、小小姐？"
我張了張嘴。
嗓子爛得不成樣子，發(fā)出的聲音沙啞到我自己都認(rèn)不出來。
"福叔。"
他一聽這聲音，眼淚直接砸下來。
"小姐，你、你還活著？你怎么從——"
"回去。"
我打斷他，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砸在地上。
"帶我回侯府。"
福叔渾身一震。
他不知道的是，站在他面前的這個人，已經(jīng)不是他認(rèn)識的那個怯懦小姐了。
他抖著手脫下自己的外袍披在我身上，扶著我一步一步走下亂葬崗。
月光照在我背后那片墳地上。
我沒回頭。
回頭是給死人看的。
我要往前走。
走到京城去。
走到皇宮里去。
蘇婉寧，柳如煙，蕭衍。
等我。
第二章
清平侯府。
偏院。
福叔把我?guī)Щ貋淼臅r候，天還沒亮。
他安排我住在偏院最角落的那間屋子。
推門進(jìn)去，我差點(diǎn)以為走錯了地方。
房頂漏雨，桌腿斷了一截，床上的被褥發(fā)霉發(fā)潮，角落盤著蛛網(wǎng)，半碗餿了的粥擱在桌上，長了一層綠毛。
這就是侯府嫡女住的地方。
裴錦書的記憶里，她十歲以前住在正院，母親死后，繼母孟氏找了個"沖撞貴人"的由頭，把她趕到了偏院。
從此沒人管她的死活。
丫鬟被撤走，月例被克扣，冬天連炭火都沒有。
而庶女裴玉珠，住在正院最好的廂房，錦衣玉食，呼奴喚婢。
裴錦書就在這種環(huán)境下活了五年。
直到三天前，繼母嫌她礙事，一碗藥下去，送了命。
我坐在那張破床上，把裴錦書所有的記憶翻了一遍。
然后，我笑了。
孟氏，你給裴錦書安排的死法，跟蘇婉寧給我安排的，還真是異曲同工。
天一亮，偏院外面就鬧起來了。
"裴錦書怎么還在這里？不是已經(jīng)死了嗎？"
一個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