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完全不搭。
"不用。我不是來討錢的。"
他站起來。
然后——
跪了下去。
單膝跪地。
甲胄碰著石板發(fā)出沉悶的聲響。
全街的人都停下來了。
擺攤的小販、買菜的大娘、路過的貨郎，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珠子。
大將軍。
跪在一個餛飩攤前。
"你叫陳念微。"
他說。
"沈家的人。"
"城東賣餛飩的。"
他一字一句。
"我來娶你。"
我手里的長勺掉在了地上。
就在這時，一道尖利的聲音插了進來。
"你算什么東西！"
柳如煙。
我不用回頭都知道是她。
那個聲音我聽了五年，每一次出現(xiàn)都帶著刺。
她穿著鵝黃的綢緞裙子，頭上插著金步搖，兩個丫鬟簇擁在身后。
臉很白，唇很紅，妝容精致。
看起來跟我完全不是一類人。
事實上也確實不是。
她是沈臨淵的白月光。
而我，只是那張放妻書上被潦草寫下名字的人。
"陳念微，你一個拿了放妻書的棄婦，也妄想被將軍求娶？你也照照鏡子——"
"閉嘴。"
裴征沒回頭。
他的聲音不大，但柳如煙的話生生斷在了嗓子眼里。
滿街沒人敢出聲了。
他看著我，目光平穩(wěn)。
"我不管你以前是誰家的人。"
"我只知道你該是我的人。"
第二章
五年前的事，我不怎么想回憶。
但今天看見柳如煙那張臉，記憶就翻了鍋，壓都壓不住。
我爹是個走街串巷的游方郎中，治不了大病，小毛小病倒利索。
沈臨淵的母親來看診那天，我剛滿十八。
她被人攙進來，一雙眼睛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
我爹號了脈，開了方子。
沈臨淵站在門口，一身粗布軍裝，腰桿筆直。
他跟我爹說："大夫，家母的眼睛還有救嗎？"
我爹嘆了口氣。
"積勞成疾，傷了根本。能穩(wěn)住不再惡化，復明……難。"
沈臨淵的手捏緊了帽檐。
那天走的時候，他的錢不夠藥費。
我偷偷把差的十幾文補上了。
半個月后，沈母托人來提親。
說她兒子看中了陳家丫頭。
我爹問我愿不愿意。
我說，那人腰桿直，養(yǎng)得活人。
就這么嫁了。
新婚那天晚上，沈臨淵坐在床邊，緊張得手不知道往哪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