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手定下的。"
我又吃了一顆葡萄。
"那今年沒有了。"
他站在那里，表情一點一點冷下去。
我朝里二十年來第一次認(rèn)真看他的臉。
方下頜，長眉，薄唇。
跟謝臨淵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我忽然想起來，三年后的臘月初九，他問謝瑤的那句話。
"干凈嗎？"
輕描淡寫。
兩個字把親生母親的命蓋棺定論。
我的手指停在葡萄上。
指甲掐破了果皮，紫紅的汁液順著指縫淌下來。
"珩兒。"
我叫他。
聲音很平靜。平靜到連我自己都覺得有點嚇人。
"你也覺得管家理事是我的本分？"
他點頭。"母親身為主母——"
"主母。"
我重復(fù)了這兩個字。
"主母替你們管了二十年的賬，操了二十年的心。你們謝家從一個窮得叮當(dāng)響的小門小戶，變成今天的靖國公府。珩兒，你覺得這是誰的功勞？"
他臉色微變。
我沒繼續(xù)說。
不需要說太多。前世我已經(jīng)說了太多，哭了太多，把真心掏出來遞到他們手里，換來的是一碗毒藥。
這一世，我一個字都不多給了。
"不管了就是不管了。"
我拿起帕子擦手指。"你走吧。"
他站了片刻，轉(zhuǎn)身出去了。
走到門口時，腳步頓了一下。
"母親若是身體不適，兒子讓人請?zhí)t(yī)來。"
我沒有抬頭。
門關(guān)上了。
他走后不到一炷香，謝瑤來了。
我的女兒。
十五歲，杏眼桃腮，一身鵝**的羅裙。笑起來有兩個梨渦，讓人看著就覺得討喜。
前世她就是用這張臉，一勺一勺喂我喝下了毒藥。
"母親！"她撲過來挽著我的胳膊，聲音嬌得能擰出水。"三月十五萬花節(jié)，京城的姑娘們都要去賞花，母親給女兒添幾套新衣裳好不好？"
我看著她。
她湊得很近。
近到我能看見她睫毛上沾著的一抹細(xì)碎陽光。
三年后，這雙眼睛會目睹我嘔血倒地。
"沒銀子。"
她一愣。
"家里的賬我不管了，你找你父親去要。"
"可是……母親，父親哪管這些小事……"
"那就別添了。舊衣裳湊合穿。"
謝瑤的臉僵了一瞬。
她松開我的胳膊，嘴角微微撇了一下。
那個撇嘴的動作很快，快到她自己都沒發(fā)現(xiàn)。
但我看見了。
她嫌棄我了。
在她心里，我就是一個提款的渠道。渠道斷了，我就沒用了。
一直都是這樣。
從來都是這樣。
我只是上輩子太傻，不肯承認(rèn)罷了。
她走了之后，我**桃關(guān)了門。
"春桃。"
"夫人。"
"你替我跑一趟城南。"
"城南？"
"找一個人。姓沈，叫沈安。六十來歲，左手?jǐn)嗔艘桓≈?。他以前是沈家的老管家。我爹在世的時候，他是沈家上下最信得過的人。"
春桃的眼睛一亮。她是沈家嫁過來的人，自然知道沈安。
"老沈管家？他還在城南？夫人怎么知道……"
"別問。去找。"
"找到了帶他來見我。走后門，別讓任何人看見。"
春桃咬了咬唇，重重點頭，轉(zhuǎn)身出去了。
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腦海里翻來覆去只有一句話。
謝臨淵，你算計了我二十年。
這一世，該我了。
**章
春桃的動作很快。
第三天夜里，她從后門帶回了一個人。
沈安。
二十年不見，他老了太多。頭發(fā)全白了，背也駝了，左手缺了半截小指的地方包著一塊舊布。
他跪在我面前，嘴唇哆嗦了好一陣子，才擠出一句話。
"姑娘。"
不是"夫人"。
他叫的是"姑娘"。
那是二十年前沈家滿門沒有出事時的稱呼。
我的鼻子一酸，差點沒繃住。
"沈伯，起來。"
他抹了一把眼角，顫顫巍巍站起來。
"姑娘，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