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還不能。
我回到家，等我媽睡了，翻她的柜子。
最下面一層，有個舊信封。
里面有兩張紙。
一張是我當(dāng)年的成績通知單。
沈若竹，628分。
全縣第三。
旁邊還有一張紙條。
是錢德厚的筆跡。
“志愿我?guī)湍闾?，放心?！?br>放心。
他讓我放心。
3.
第二天，我去了縣教育局。
檔案室在一樓最里面，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在值班。
我說我想查二〇〇八年的高考檔案。
她說查不了。
“年代太久了，很多紙質(zhì)檔案已經(jīng)移交了?！?br>我說我查的是我自己的。
她看了我的***，在電腦上敲了半天。
“沈若竹，永豐一中，二〇〇八年?！?br>她盯著屏幕。
“有?！?br>“但這個檔案狀態(tài)是‘已退回原籍’。”
“退回原籍？”
“對，二〇〇八年八月十五號，**。”
“**原因是什么？”
她又看了看。
“‘本人申請放棄錄取’。”
我的手扶著柜臺。
“我從來沒有申請放棄?！?br>她點開附件。
屏幕上是一張掃描件。
**申請書。
上面寫著：
“本人沈若竹，因個人原因，自愿放棄江南大學(xué)錄取資格，申請退回檔案?！?br>下面有一個簽名。
沈若竹。
三個字。
寫得工工整整。
但那不是我的字。
我寫字習(xí)慣把“竹”的最后一筆拉長。
這個簽名沒有。
而且，這個“沈”字的***，最后一點是頓筆。
我寫***從來不頓筆。
“這不是我簽的?！?br>我說。
老**看著我，不說話。
我又說了一遍。
“這不是我的字?！?br>她把屏幕轉(zhuǎn)過來。
“你看這里。**申請的經(jīng)辦人簽字是——”
我湊過去看。
經(jīng)辦人一欄，寫著一個名字。
錢德厚。
經(jīng)辦單位：永豐縣第一中學(xué)。
審批人：省招生辦，簽字模糊。
日期：二〇〇八年八月十五日。
八月十五。
那一天，我在家里等通知書。
而錢德厚，在招生辦替我“簽字”，退掉了我的檔案。
然后把我的名額，我的身份，我的一切，給了他的女兒。
我從教育局出來，坐在門口的臺階上。
太陽很大。
我沒動。
坐了半個小時。
然后我掏出手機，拍了三張照片。
成績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