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旁邊，把靜音了三小時的手機翻過來看了一眼。
群里的消息已經(jīng)停了。
兩千四百個人。
沒有一個人再發(f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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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柏年的臉從紫變白的過程，大概花了十五秒。
他嘴唇哆嗦了三下，終于擠出一個音節(jié)："裴——"
"裴總。"馬維光代替他喊了出來。
但馬維光的聲音也變了調(diào)，像有人拿手指彈吉他弦，彈著彈著弦斷了——"裴總您怎么來了我們正在開年度總結(jié)會——"
沒人搭理他。
裴知意把手機擱回大衣口袋。
她走到桌前，低頭看了看那張辭職信，又看了看那摞零錢，最后看向我。
眼神比外面一月份的風還冷。
但我知道那不是沖我來的。
她沖我來的時候，眼睛會先瞪圓，然后嘴角往下撇，最后從鼻子里哼出一聲帶著尾音的"嗯？"。
我太熟了。
此刻她的冷是另一種——像一把開了刃的刀，安靜地擱在桌上，誰碰誰流血。
"你寫的什么。"她拿起那張辭職信，聲音不大。
"辭職申請。"
"辭什么職。"
"不想干了。"
裴知意的右眼皮跳了一下。
她把辭職信對折，塞進自己大衣口袋里。動作很快，像沒收作業(yè)。
在場三十多個人，沒有一個敢出聲。
賀遠舟坐在椅子上紋絲不動，雙手擱在膝蓋上，呼吸聲都輕得像怕驚了蛇。
馬維光悄悄把手機揣回兜里——那個舉到半空準備拍第二張照片的姿勢，此刻看起來格外像投降。
王建國終于完成了他那個持續(xù)了兩分鐘的"半起身"動作，整個人站了起來，額頭上全是汗。
"裴總，您來視察工作？我、我們部門剛說到——"
"誰在負責工程部的績效考核。"裴知意打斷他。
王建國的喉結(jié)滾了一下。
"是，是人力和財務聯(lián)合評定……"
"數(shù)據(jù)誰報的。"
"各項目負責人自報，然后部門審核……"
"錦繡花園、鳳鳴苑、青山府這三個項目，報上去的負責人是誰。"
王建國看了錢柏年一眼。
錢柏年站在原地，捂臉的手已經(jīng)放下了。左半張臉腫著，襯衫領(lǐng)口有一粒汗珠滑進去。他嘴唇動了動，像在組織語言，又像在默念**。
"錢柏年。"王建國說。聲音干澀，像踩碎一片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