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輛馬車，數(shù)十名忠仆，直接出了京城城門。

我娘坐在車里，掀開簾子看著京城的城墻一點點變小。

直到再也看不見那個牌樓，她才重重地舒了一口氣。

整個人癱坐在軟墊上，那是五年來從未有過的放松。

“念念，我們真的……逃出來了？”

我握住她的手：“娘，這不是逃，是新生?！?br>
為了保險，我沒帶我娘回外祖父那個早就破落的祖宅，而是去了江南的一處秘密私產(chǎn)。

那是外祖臨終前偷偷留給我**，連我爹都不知道。

那里依山傍水，有一座經(jīng)營有序的莊園和百畝良田。

莊園里的管家是外祖當年的親信，早就接到了我的信函。

馬車停在莊園門口。

管家?guī)е槐娂移蛫A道歡迎，恭恭敬敬地稱呼我娘為“主家”時。

我娘愣住了。

她第一次發(fā)現(xiàn)，原來沒有那個被稱為“五品參議”的丈夫。

她依然可以活得有尊嚴，甚至更有尊嚴。

在這里，沒人逼她低眉順眼，沒人算計她的銀錢。

我娘開始學著看賬本，打理這些年一直荒廢的產(chǎn)業(yè)。

江南的水土養(yǎng)人。

不過短短半個月，她臉上的菜色就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久違的紅潤。

而遠在京城的沈家，卻早已亂成了一鍋粥。

我在沈府安插的親信，隔三差五便會傳來消息。

我爹在我娘離開后，更加放肆。

之前我娘持家時賢惠節(jié)儉，省下的銀子全貼補了家用。

我爹的俸祿基本沒動過，賬面上的銀子看著不少。

這回沒人管了，我爹大手大腳地花。

各類飾品布料流水般送入姨**院子。

今天東街的翡翠鐲子，明天西市的蜀錦裙子，眼都不眨一下。

他還輪番宴請同僚，說是打點關(guān)系，實則是為了撐面子。

祖母不是沒勸過。

可我爹說：“娘，怕什么？素云還有十八箱嫁妝在庫房里鎖著呢，夠咱們花一輩子?！?br>
又說要替祖母修繕院落。

祖母立刻喜笑顏開，再也不勸了。

我把信上這些內(nèi)容念給我娘聽。

我娘正在算賬的手頓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頭，看著我，竟然笑了。

“念念，你外祖父說得對，沈懷信這個人，成不了氣候。”

我驚訝地看著我娘。

她眼里沒有怨恨，沒有傷心，只有一種淡淡的慶幸。

慶幸自己終于離開了。

又過了一個月。

第二封信到了。

我展開信紙，看著上面的內(nèi)容，忍不住笑出了聲。

“娘，好戲開場了?！?br>
“沈家的錢已經(jīng)花光了，我爹為了給祖母辦六十大壽，準備大開庫房，動用你那十八箱嫁妝?！?br>
我笑著對我娘說：

“準備好回去看戲了嗎？”